“记住了,阿娘。”
他话音刚落,那只紧紧抓着他的、枯瘦的手,便无力地垂落下去,再无半分声息。
思绪从冰冷的回忆中飘回。
谢衍定定地看着镜中的鹿念。
她刚刚唤他“夫君”时,他无比开心,那种开心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。
此刻看着她的笑靥,感受着她身l的温热依靠,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,甚至连灵魂都跟着战栗,那是他从未l验过的、近乎神圣的幸福。
原来,这就是心动。
原来,阿娘说的那个人,就是眼前这个倾城倾国、误打误撞闯入他生命的女子。
他伸出手,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肢,那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,却仿佛有着支撑起他整个世界重量。
他将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,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独特的、混合着水汽与幽香的甜味。
他要永远守护她一辈子。
他要一辈子对她好。
无论如何,他绝不负她。
思绪回笼,谢衍低头看向怀里的鹿念,喉结微动,声音压得又低又柔。
“来,夫人。”
“我帮你沐浴更衣。”
说完,谢衍不等鹿念反应,长臂一伸,便主动握住她的手,掌心滚烫,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,将她从妆凳上拉起。
他牵着她,朝那氤氲着热气的浴桶走去。
脚步稳健,心意已决。
就在他准备俯身替她宽衣解带之时,鹿念的手却猛地收紧,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她的指尖微凉,触感细腻,可就这么轻轻一攥,却像是一道细小的电流,瞬间窜过谢衍的全身。
那股酥麻感,从尾椎骨一路炸开,直冲天灵盖。
他浑身一僵,只觉得喉结像是被火燎过一般,滚烫,发热。
谢衍强行压下l内翻涌的灼热,疑惑地垂眸。
只见鹿念的脸早已红透,像枝头熟透的苹果,连耳尖都染着诱人的绯色,眼神躲闪,不敢与他对视。
她咬着下唇,声音细若蚊蚋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夫君……”
“我就穿这个沐浴。”
她和他今日才第一天见面,若真就这样坦诚相对,简直太过炸裂,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。
她一颗心七上八下,实在有些接受不了。
谢衍看着鹿念那娇羞怯懦的模样,心头那点躁动的火,竟奇异地被浇熄了几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柔软的不忍。
罢了。
他眼底的暗色褪去,恢复了清明。
今晚先放过她。
反正他们还有三日就要成婚,他也不急在这一时。
想来,她终究还是在意名节礼法的。
既是如此,这回便依着她吧。
想到这里,谢衍松开了握着她的手,转而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,动作宠溺。
他点了点头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,却带着一丝纵容。
“行吧。”
“那我派丫鬟们过来伺侯你。”
说完,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不再逗留,转身便朝门外走去。
衣袂带风,步伐决绝。
鹿念听见这句话,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,终于“咚”地一声落回了实处。
她长长舒了一口气,只觉得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这一世的病娇,行事作风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。
方才那般攻势,着实让她虚惊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