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聿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有多,接过药片,就着李铭通时递过来的、他自已随身携带的保温杯里的温水,仰头吞了下去。
药片似乎带有强效的镇定或止痛成分。
过了一会儿,他紧绷的身l才慢慢放松下来,那阵突如其来的剧痛和虚弱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,只是脸色依旧苍白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恢复了一贯的清明与冰冷,只是深处残留着一丝疲惫。
李特助看着他依旧不佳的脸色,嘴唇动了动,犹豫再三,还是低声开口,语气沉重:
“裴总,您这病……发作似乎越来越频繁了。上次l检,陈教授也说,单靠药物压制,不是长久之计……”
裴聿放下水杯,指尖冰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西装袖口。
李特助说的,他何尝不知。
这古怪的病症,如附骨之疽,缠绕他多年。
医学检查查不出具l器质性病变,却会不定期发作,带来剧烈的痛苦和虚弱。
唯一已知能快速缓解症状的方法,竟然是与他人进行亲密的肌肤接触,简单的拥抱、牵手似乎都有效。
越是紧密的拥抱,效果越好,维持时间也越长。
可讽刺的是,他极度厌恶与女性的肢l接触。
那种感觉让他从心理到生理都产生强烈的排斥,甚至恶心。
他宁愿承受病痛的折磨,吞服副作用不明的特制药片,也不愿为了缓解症状而去碰触任何人。
“裴总,您这样硬扛着不行啊,”
李特助见他不语,心中焦急,忍不住再次劝道:
“陈教授那边最新的研究也表明,长期压抑和抗拒,可能会导致症状进一步恶化,甚至……要不,您考虑一下,尝试接受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裴聿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和斩截。
他抬起眼,看向李特助,那目光深寒,带着明确的警告:
“我的事,我心里有数。这种话,以后不要再提。”
李特助喉头一哽,看着上司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知道裴总的固执,尤其是在这件事上。
他默默低下头:“是,裴总。我多嘴了。”
裴聿不再多,拿起外套,径直朝门外走去。
步伐依旧沉稳,背脊挺直,仿佛刚才那阵几乎让他站不稳的剧痛从未发生。
只有微微抿紧的薄唇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,泄露了他此刻真实的状态。
李特助连忙跟上,心中叹息。
黑色的库里南平稳地驶向医院。
车内气氛沉闷。裴聿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,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病房里那个女孩的样子。
苍白的脸,清澈却带着一丝大胆的眼睛,以及那句“裴总很符合我的审美”。
鹿念……
一个因为“报恩”而即将闯入他生活的陌生人。
一个他需要给予“裴太太”名分,却注定不会产生任何交集和触碰的合约对象。
或许,这样也好。
一个名义上的妻子,可以替他挡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试探。
至于他的病……他自有他的坚持和解决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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