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养,就是二十二年。
二十二年里,谢恒和朱慧只在前几年局势相对缓和时,悄悄来过两三次,都是匆匆一面,不敢久留,更不敢相认,生怕给孩子和大哥一家带来麻烦。
他们看着贺年,从咿呀学语的婴孩,长成蹒跚学步的幼童,再到虎头虎脑的半大小子,最后变成如今这个高大结实、脾气有些倔的青年。
心里都是喜悦与辛酸交织,欣慰与愧疚并存。
而谢谷和王芳,也早已将谢贺年视如已出,甚至因为自已一直没有亲生子女,对这个“侄子”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期望。
他们教他走路说话,供他读书识字,教他让人道理,看着他一天天长大,成了桃花村人人知晓的“村长儿子”。
只是,这个秘密,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始终压在谢谷心头。
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,包括谢贺年本人。
他以为,这个秘密会一直埋藏下去,直到他带进棺材里。
毕竟,谢恒和朱慧身份特殊,处境也复杂,公开相认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可他没想到,二十二年后的今天,谢恒和朱慧出现在桃花村,出现在他的家门口。
二十多年的时光,和那些沉甸甸的过往,横亘在三人之间,让空气都显得有些凝滞。
看来,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最终,还是谢恒先开了口,他声音有些发干,带着一种近乡情怯般的郑重和小心翼翼:
“大哥,这次……我和阿慧过来,主要就是……想看看贺年。这么多年,辛苦你和嫂子了。”
谢谷看着他,这个曾经意气风发、如今眉宇间已染上岁月风霜和沉稳威严的兄弟,心里百感交集。
他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然:
“阿恒,你说这话就见外了。贺年是你的儿子,是你们身上掉下来的肉,你们来看他,是天经地义的事。”
“这些年,我和你们嫂子,不过是替你们尽了点本分。”
他这话,既是客气,也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谢贺年的根,终究在谢恒和朱慧那里。
谢恒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,喉结滚动了一下,脸上露出更加复杂的神色,有感激,有愧疚,还有一种难以喻的酸楚。
他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,声音更低了些,却无比清晰:
“大哥,话不能这么说。贺年是你和嫂子一手带大的,二十二年,从那么小一点,养到如今这么高大结实的一个小伙子。”
“你们为他付出的心血,吃的苦,我和阿慧心里都清楚。在他心里,你和嫂子,就是他的再生父母。所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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