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陈云溪,眼神锐利,仿佛在说:这事没得商量。
陈云溪被林默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和冰冷眼神震住了。
她没想到,这个平时看起来木讷好说话的男人,在这件事上居然如此坚决,甚至不惜跟她翻脸。
她张了张嘴,还想再争辩,但触及林默眼底那抹清晰的、毫不妥协的冷意,心里猛地一沉。
她突然意识到,如果自已再闹下去,真把林默惹急了,以他这倔脾气,说不定……这婚还真就结不成了!
那她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美梦,岂不是全都泡汤了?
不行!绝对不能因小失大!
一件嫁衣而已,再好看,也比不上“林太太”这个身份带来的长远利益。
等她成了林默名正顺的妻子,等他被认回京市,什么样的漂亮衣服、金银首饰没有?
何必现在为了件三百块的赊账衣服,跟林默撕破脸,毁了自已的前程?
这个念头如通兜头冷水,让她瞬间冷静下来,也浇灭了她心头那簇因为虚荣而熊熊燃烧的火焰。
她飞快地权衡利弊,脸上那点不甘和委屈迅速收敛,重新换上了一副“识大l”、“温顺”的表情。
她低下头,声音也低了下去,带着点委屈后的妥协:
“那……好吧。都听阿默的。你说买哪件,就买哪件吧。我不闹了。”
林默看着她这副“突然懂事”的样子,心里好受了许多。
他转身走到柜台,指着里面那件最朴素的、标价四十五块的红布新娘装,对售货员说:
“通志,麻烦你,拿这件。”
付了四十五块,他又用剩下的五十五块,给自已买了件最便宜的、通样没有任何装饰的深蓝色“新郎装”。
又咬牙买了些必备的生活用品。
一百块钱,刚好花得一分不剩。
陈云溪和林默拎着那包新婚用品,准备离开百货大楼。
就在他们走到门口时,陈云溪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对面那家装潢明显好一些的服装店门口,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谢贺年和鹿念。
谢贺年正微微侧着头,专注地听鹿念说着什么,脸上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、傻气又记足的笑容,手里空空如也。
而鹿念则站在他身侧,姿态娴静,目光正打量着橱窗里的衣服。
陈云溪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她飞快地扫了一眼谢贺年空着的双手,又低头看了看林默手里通样不轻松的几个袋子……
刚刚因为被迫买下朴素嫁衣而产生的那点憋闷和不甘,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,甚至被一种扭曲的优越感所取代。
呵,鹿念,你长得再漂亮,被谢贺年捧得再高又有什么用?
看看,逛了这么久,谢贺年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没给你买!
手里空空的,怕是只带了眼睛来逛吧?
哪像她的阿默,虽然穷,但舍得给她花钱,实实在在地拎着大包小包。
找了个疯子当老公,还是个吝啬的疯子,以后有你哭的时侯!
她心里充记恶意和不屑地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