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,努力深吸一口气,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,但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身边还在眼巴巴望着那件衣服、记脸期待的陈云溪。
喉咙有些发干,声音刻意放得平缓,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僵硬:
“云溪……这件衣服……我看着,好像不太适合你。颜色太扎眼了,料子也……有点硬邦邦的,穿着估计不舒服。”
“咱们是办喜事,舒服得l最重要。你看……里面那件怎么样?那件红色的,样子也大方。”
他说着,伸手指了指店铺里面挂着的一件新娘装。
那件就是最普通不过的红布裁成的对襟褂子,除了领口和袖口有一圈简单的机器绣花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朴素得甚至有些寒酸。
陈云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,心底那点因为看到华美嫁衣而升起的雀跃,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。
那件衣服?那也能叫新娘装?跟块红抹布有什么区别?
穿那种衣服结婚,她还有什么脸面?以后去了京市,说起来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?
一股被轻视、被敷衍的怒火,混合着对那件嫁衣求而不得的憋屈,猛地冲上她的头顶。
她猛地甩开林默的手,后退一步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委屈,声音陡然压低,却带着一种尖锐的、威胁般的冷意:
“阿默,你不想买就算了!何必拿这种话来敷衍我?你觉得那件‘红抹布’适合我?呵……”
“如果你连一件我真心喜欢的嫁衣都舍不得给我买,那这婚……我们也不要结了!”
这话说得又重又绝,像一把刀子,狠狠捅向林默。
陈云溪说完,心里其实也“咯噔”一下,有些发虚。
她怕林默真的顺势答应,那她的全盘计划就都落空了。
但箭在弦上,她不能退缩!
必须趁这个机会,给林默一个下马威。
让他知道,她陈云溪不是好糊弄的,以后这个家,谁说了算!
她闭上眼,努力逼出一点泪意,再睁开时,眼眶微微泛红,声音也带上了哽咽,换上了哀兵策略,显得楚楚可怜:
“阿默……难道……难道在你心里,给我买一件我喜欢的新娘装,都不行吗?我就要嫁给你了,一辈子就这一次……你连这点心愿,都不能记足我吗?”
林默被陈云溪那声“不要结婚了”和后面故作可怜的质问,刺得胸口发闷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气和不耐,也顾不得周围人若有若无的目光,一把拉住陈云溪的手腕,将她半拖半拽地拉到店铺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。
他压低声音,几乎是咬着牙,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般的窘迫和无奈,对陈云溪说:
“云溪!你讲点道理行不行?我不是舍不得给你买!是那件衣服,它要三百块!三百块!你知道三百块是多少钱吗?”
“我身上……我身上现在总共就一百块钱!这还是我把能凑的都凑上了!咱们还要办酒席,还要过日子!你让我拿什么去买那三百块的衣服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