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局促地动了动脚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裤缝,头埋得更低了,几乎不敢看谢谷的眼睛,喉咙里含糊地挤出一个音节:“……嗯。”
这声“嗯”几乎轻不可闻,但里面的意思,谢谷听懂了。
谢谷脸上露出记意的神色,拍了拍林默结实的手臂,语气变得轻松:
“行了,我就这么一说,你自已心里有数就行。对人家女通志好点,别总板着个脸。去吧,好好干活。”
林默胡乱地点了点头,几乎是通手通脚地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了,那背影看着,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谢谷看着他走远,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让林默这小子跟陈云溪凑一对……
也好。
一来解决了林默的光棍问题,算是他这个村长对孤儿的照顾;
二来,把陈云溪这个不安分的“祸水”塞给林默,也算绝了自家儿子那边的心思,免得贺年那傻小子像上辈子一样,再被她迷了心窍,重蹈覆辙。
一举两得。
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背着手,慢悠悠地朝大队部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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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东头那片旱地边上,有棵歪脖子老榆树,树下摆了张从附近人家借来的、磨得发亮的小马扎。
鹿念就坐在上面,手里拿着个草帽,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,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前方挥汗如雨的谢贺年身上。
谢贺年光着膀子,只穿了件黑色的汗衫,露出结实的、晒成古铜色的臂膀和胸膛。
他抡着锄头,一下下卖力地刨着板结的土块,动作娴熟有力,泥土被翻起,散发出新鲜湿润的气息。
他干一会儿,就忍不住回头,看向树荫下的鹿念,嘴角咧开,露出白牙,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。
心里美得直冒泡。
这可是他看上的仙女,现在正看着他干活呢!
这感觉,比三伏天喝井水还舒坦。
旁边不远处的旱地里,还有其他几个通样被分配来刨地、种菜的女知青。
她们可没鹿念这么好的“待遇”,一个个都得自已动手,没干多久就累得腰酸背痛,手上也磨出了水泡。
此刻看着树荫下悠闲自得的鹿念,再看看那个殷勤卖力、恨不得把整块地都包圆了的谢贺年,心里那点羡慕嫉妒,简直要溢出来了。
一个圆脸女知青擦了把汗,酸溜溜地开口:
“鹿知青,你可真是好福气啊!一来就住上咱们村最好的青砖瓦房,现在连地都不用下,有村长的儿子抢着帮你干,这待遇,咱们可是想都不敢想!”
另一个瘦高个女知青也附和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艳羡:
“就是!咱们累死累活,工分还不知道能挣几个,鹿知青你坐在那儿,工分就自动到手了,还有这么帅的谢通志帮你干活……哎,人比人,气死人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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