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刚还在心底发誓要好好爱护的天使,心里却装着别人,为了别人欺瞒于他。
一种混合着被背叛的愤怒、尖锐的嫉妒,以及更深的、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,疯狂涌起。
既然她心中仍能容下他人,既然她不能全心全意只看着他、只想着他……
那就别怪他,他要将她藏起来。
那里没有旁人,没有琐事,没有会分散她注意力的任何事物。
她的世界,只能有他。永远。
李公公禀报完毕,见贺兰渊久久不语,只是眸色深晦地凝视着身旁尚不知情的鹿念,心中惴惴,便悄然退后,准备离去。
贺兰渊却在此刻开了口。
他脸上的温柔神色已收敛得一干二净,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,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冰冷压力:
“去查。”
他目光仍落在鹿念身上,仿佛在对她说话,话语却是抛给身后的李公公,“查清楚,究竟是谁有如此胆量,竟敢对朕下蛊。掘地三尺,也要将此人给朕挖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:
“朕要他——碎、尸、万、段!”
最后四个字,咬得极重,裹挟着森然的杀意,在温暖的寝殿内激起一阵无形的寒流。
李公公在宫中沉浮数十载,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。
可听到“下蛊”二字,仍是骇得心头猛跳,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他猛地抬眼,难以置信地看向贺兰渊,声音竟不受控制地微微结巴:“下、下蛊?!皇上您是说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
贺兰渊终于缓缓转过头,目光如淬了毒的利箭,射向李公公:
“能神不知鬼不觉对朕下手,此人绝非等闲,手中必有倚仗。给朕仔仔细细地查!从宫禁守卫,到朕的饮食起居,接触过的每一个人,都给朕盘查清楚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与戾气,方才面对鹿念时的温情荡然无存,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阴晴不定、令人畏惧的帝王。
李公公被他眼中翻涌的杀意惊得头皮发麻,连忙深深低下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:
“奴才遵旨!奴才这就去办!定将此人揪出!”
说完,他不敢有丝毫停留,几乎是踮着脚尖,以最轻最快的步伐,躬身退出了殿外,轻轻带上了门。
直到走出很远,他才敢抬起袖子,擦了擦额角沁出的冷汗,心中已然翻起惊涛骇浪——宫中,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。
李公公退下后,殿内短暂的寂静被贺兰渊重新聚拢的温柔打破。
鹿念也终于从方才的震惊与他的话语中抽神,开始打量起四周。
这一看,她才惊觉此处并非她所熟悉的紫宸殿。
目之所及,皆是耀眼的金辉。
殿柱鎏金,雕梁画栋饰以繁复的金色纹样,就连垂落的纱幔都捻着金线。
从巨大的插瓶到小巧的香炉,无一不是用纯金或镶金制成,璀璨夺目,价值连城。
甚至那紧闭的殿门与精致的窗格,都泛着黄金特有的沉甸光泽。
这已不仅仅是华美,而是一种近乎炫目、甚至令人窒息的奢华,仿佛将天下的黄金都熔铸于此。
鹿念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,她转回头,看向近在咫尺的贺兰渊,轻声问道:“阿渊,这里是何处?我……我们为何不在紫宸殿?”
贺兰渊凝视着她,深邃的眼眸中映着她略显困惑的面容,也映着记室的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