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戒备森严,他身为天子,饮食起居无不经层层查验,何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对他下此毒手?
这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。
然而,那惊疑只是一闪而过。
他看着鹿念清澈而笃定的眼睛,心中所有疑虑瞬间消散。只要是小鹿说的,他便信。
一瞬间,贺兰渊眼中迷茫尽散,化为一片恍然的清明。
他握紧鹿念的手,指尖微微发颤,不知是因为后怕还是感激:
“所以……昨夜那药浴,还有你守着我,是为了……替我解这蛊毒?”
鹿念迎着他的目光,肯定地点了点头,眼中记是关切:
“嗯。你现在感觉如何?l内可还有异样?”
贺兰渊这才凝神细察自身。
确实,那股常年盘踞在经脉深处、每逢情绪激荡或月圆之夜便蠢蠢欲动的燥郁与暴戾,似乎减弱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、近乎轻盈的舒畅感,连头脑都清明了不少。
他长长舒了一口气,眉眼舒展,露出真切的笑容:
“好了许多,身子松快了不少,头也不再沉甸甸的了。小鹿,多亏有你。”
鹿念也松了口气,叮嘱道:“这只是开始。你需坚持药浴,配合我的针法,约莫再有一个月的光景,蛊毒便可彻底拔除。”
“一个月……”
贺兰渊低声重复,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,那是对摆脱桎梏、重获新生的渴望。
他看着鹿念,心中柔情与偏执交织翻涌。
他的小鹿,定是上天赐予他的救赎,是他的福星,他的天使。
他定要将这束光牢牢护在掌心,不容任何人染指,更不能让她受到半分伤害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,李公公垂首躬身而入,恭敬行礼:“皇上,圣女。”
贺兰渊脸上的笑意未减,只微微颔首。
李公公会意,上前几步,凑到贺兰渊耳边,以极低的声音,迅速禀报了几句。
贺兰渊唇角的笑容,就在那一瞬间,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他眼中的光彩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李公公的话如通淬毒的冰锥,精准地刺入他心底最隐秘、也最脆弱的角落:
“果然如皇上所料,那宫女已经逃离皇宫,其中……确有圣女的手笔。”
果然……是她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,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那个卑贱的宫女,竟当真在她心中有如此分量?
重到让她不惜冒险,违背他的意愿,甚至可能触怒他,也要将人送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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