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那宫女紧抓不放的模样,看鹿念递过去时那温柔的神色。
看样子,这宫女在她心中,分量很重?甚至比他还重要?
这个念头如通毒蛇,猛然窜入贺兰渊的心底,狠狠咬了一口。
嫉妒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尖锐又滚烫的嫉妒,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。
他想起这些日子,小鹿虽接受他的好,却从未主动赠他什么,也没有经常来养心殿看他。
想到这里,贺兰渊心底猛地生出一抹嫉妒。
他嫉妒鹿念对那个宫女太好,嫉妒那个宫女在鹿念心底的位置。
不行。
绝不可以。
他眸色幽深如寒潭,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浪潮。
只要这个碍眼的宫女消失,从小鹿眼前彻底消失,那么,小鹿的目光、小鹿的心思,就一定会重新回到他的身上,完完全全,只属于他一人。
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计划,在他心头迅速成形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甚至微微勾起唇角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谲。
他迈步,朝鹿念走去,仿佛方才那骇人的阴霾从未出现过。
“小鹿,”他声音放柔,目光扫过宋采薇时却冷如冰刃,随即又专注地落回鹿念脸上,“我寻了你半晌。你怎在此处?”
鹿念闻声转过头,这才发现贺兰渊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身侧。
她仰起脸,冲他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甜美笑容,声音软糯地唤道:“阿渊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,贺兰渊的目光已淡淡扫过床榻,语气听似随意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:“小鹿,这位是?”
床上的宋采薇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,几乎埋进被褥里。
她不敢让贺兰渊看清自已的脸,生怕那宿命般的“注目”再次降临,将她重新拖回那像黄金一般的牢笼。
鹿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语气自然地解释道:“她也是西域来的圣女,只是……如今已被你下旨,贬为宫女了。”
她声音平和,听不出埋怨。
贺兰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伸手将鹿念往自已身边带了带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点试探:“小鹿可是在怪我处置了她?”
“没有。”鹿念轻轻摇头,目光澄澈,“人各有命罢了。只是她腿伤得重,无处可去,我才让她暂且在此养伤。阿渊……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?”
她抬眼望他,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与询问。
贺兰渊心头那点因她赠出珠宝而起的阴郁,被她这目光一望,竟奇异地散去了大半。
他手臂微微用力,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,下巴轻蹭她的发顶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缱绻,与他平日判若两人。
“我怎么会怪你呢?”他低语,气息拂过她耳畔,“永远不会。小鹿想让什么,便去让。有我在,无人敢置喙半句。”
这温柔至极的语调,这全然信赖宠溺的姿态,悉数落入了床榻上那“低眉顺眼”的宫女眼中。
宋采薇透过低垂的眼睫缝隙,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惊得几乎忘了呼吸,嘴巴微微张开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。
这……这是贺兰渊?那个阴晴不定、暴戾恣睢的贺兰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