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灵魂的狂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。

下一秒，他眼中所有的光芒都熄灭了，重新归于那吞噬一切的、绝对的、冰冷的死寂。比之前更深沉，更厚重，仿佛将刚才那瞬间的崩溃与挣扎也一同冰封、埋葬，压入灵魂的最底层。

他缓缓松开手，掌心留下几个深可见骨的月牙形血痕。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军用消毒喷雾，对着伤口冷静地喷了一下，白色的冷冻气雾瞬间将血迹覆盖、冻结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他抬起头，冰冷的视线投向舷窗外深邃的、繁星点点的宇宙。庞大的星图在他眼前无声展开，无数个闪烁的光点，代表着无数个需要他裁决的命运十字路口。有些光点需要守护，有些……需要彻底归零。

“必要的……代价……”一个冰冷到骨髓深处、如同来自宇宙背景辐射般毫无温度的声音，在他空无一人的舰长室里幽幽响起。

这声音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，也像是在对整个冰冷的宇宙，陈述一个他必须背负的、永恒的真理。

他不再是凯恩。

他是裁决者。

是联邦的终极利刃与不破坚盾。

是背负着亿万血债、行走在由尸骸铺就的星海之路、只为守护那渺茫文明火种不熄的……冰冷的战争机器。

他的心，早已在启明星系那暗红的、象征着死亡的光线下，与那枚来自故乡的、冰冷的月尘一起，彻底冰封、死去。留下的，只有名为“军神”的躯壳，和那个烙印在灵魂最深处、如同诅咒般的执念——胜利！

不惜一切代价的胜利！直至……自身也归于最终的、永恒的“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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