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换上符合这场合要求的晚礼服或正装。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但质地朴素的深色便装,颜色接近凝固的夜色,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或褶皱。
这身装扮,与眼前这片金碧辉煌、珠光宝气、流淌着金钱与权力汁液的世界,形成了最尖锐、最刺眼的冲突。
他像一块被投入滚沸油锅的万年玄冰,仅仅是存在本身,就瞬间冻结了周围所有虚浮的热浪。
他的到来,效果比最强劲的神经毒气还要迅速致命。一只无形的、由绝对力量构成的巨手,瞬间扼住了整个宴会厅的喉咙。
上一秒还在汹涌澎湃的笑语、清脆悦耳的碰杯声、精心编织的谄媚恭维……所有的声音,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利刃齐刷刷斩断,戛然而止!
空气仿佛在万分之一秒内凝固成了透明的铅块,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腔上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只剩下角落里,那支技艺精湛的小型爵士乐队,依旧尽职尽责地演奏着慵懒的蓝调旋律。但这原本烘托气氛的乐声,在此刻死寂的真空里,却显得如此突兀、诡异,如同葬礼上的安魂曲走错了片场。
无数道目光——惊愕、茫然、难以置信、被严重冒犯的怒火——如同舞台最强烈的追光灯束,瞬间聚焦在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身上。
那目光中蕴含的能量,足以让普通人瘫软在地。
老霍利德脸上那如同帝王般志得意满的笑容,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彻底冻结。所有的红光从脸上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混合着被彻底挑衅的狂怒。
他的眉头死死拧成一个铁疙瘩,眼角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深陷,原本因酒精和兴奋而略显浑浊的双眼,此刻锐利如锁定猎物的鹰隼,射出冰冷刺骨的光芒。
他猛地挺直了腰板,肩膀向后绷紧,那身昂贵的丝绒礼服也掩盖不住他身体里瞬间爆发的、属于矿场霸主的凶猛气势。
“先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