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讨厌黄蓉太聪明,讨厌黄蓉总能在宁远身边坐得自然,讨厌她连沉默半息都能让宁远立刻接手。
可她也不得不承认,若换成自已被父王按住最深的伤,宁远也会这样站出来。
这才最叫人恼火。
汝阳王看着宁远,眼中终于露出真正寒意。
“你认什么?”
宁远笑了一声:
“王爷想听什么,我就认什么。认我护她,认我留她,认我舍不得让她在这张桌上被旧名压着。至于郭靖,你们若真想拿他做刀,便去他面前问我宁远。”
慕容复轻声道:“宁公子倒敢担。”
宁远侧头看他:“你再多一句,我先担你的牙。”
慕容复笑意微僵。
一名蒙古客人拍案而起:“放肆!”
宁远看都没看,手中筷子飞出。
那人手刚碰到刀柄,筷子已经钉住他的袖口,把整只手钉回桌面。
木桌闷响。
酒盏翻倒,酒水顺着桌沿滴下。
那人脸色大变,挣了一下,袖口却被钉得死紧。
宁远仍坐着:
“吃饭就吃饭。谁再摸刀,我让他以后只能用左手端奶。”
赵敏差点被这句话呛住,强行把笑压回去。
黄蓉本该恼他粗野,却垂眼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短,像方才被那两个字割开的地方,终于有人替她按住了血。
汝阳王看见了。
赵敏也看见了。
汝阳王慢慢起身。
他一动,堂外灯影齐齐晃了一下。
廊下、窗边、梁侧,原本隐在暗处的护卫同时现身。
甲叶摩擦声层层压来,弯刀出鞘的声音不响,却让整座旧王府都冷了下去。
赵敏抬眼:“父王。”
汝阳王没有看她,只看宁远:
“宁公子武功高,胆子也高。可这里终究是旧王府,不是你撒野的院子。”
宁远站起身。
椅脚划过地面,声音刺耳。
黄蓉也随之起身,玉箫滑入掌心。
赵敏仍坐着,手指却已经离开杯盏,搭在袖中短刀旁。
汝阳王这才看向她。
“敏敏,坐着。”
赵敏笑了:“父王以为,我现在还会只听这两个字?”
“你可以不听。”汝阳王道,
“但你要想清楚。你今日若退到他身边,便不是同父王赌气。你是在告诉这满堂人,你选他,不选我。”
这句话比桌上所有刀都重。
赵敏的笑意慢慢收住。
宁远没有回头,也没有催她。
他只是把右手垂在身侧,掌心向后,离她不过一尺。
不是拉。
不是逼。
只是放在那里。
黄蓉看见那只手,也看见赵敏眼底一瞬翻涌的痛。
她没有替赵敏说话。
到了这一步,谁替她开口,都是轻看她。
汝阳王抬起手。
堂外护卫齐齐踏前一步,刀光从门口铺到窗下。
“擒宁远。”汝阳王声音沉下,
“旁人若拦,一并拿下。”
刀光同时亮起。
赵敏终于站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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