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着那半截金穗,唇角的笑终于撑不住了。
“有一句话,我问了太久。”
宁远没有追。
她却自己说了下去:
“他到底舍不得我这个女儿,还是舍不得我这把还算好用的刀?”
风从院门穿过,铜铃又轻响了一声。
赵敏很快笑起来,笑得漂亮,也冷:
“是不是很蠢?答案明明早摆在那里。可他偏偏把这东西送来,像当年蹲在马厩边替我系鞭子的那个人还活着。我若不去问一句,以后看见火光,都要想起这半截破穗子。”
黄蓉道:
“若他答得好听,你信不信?若他答得难听,你受不受得住?”
赵敏看向她:
“黄帮主若有一日能当面问郭靖一句,会不问么?”
院中一下静了。
黄蓉的指尖轻轻停在玉箫上。
宁远看了赵敏一眼:“别拿别人的伤垫自己的脚。”
赵敏脸上的笑微微一僵。
黄蓉却抬手,没让宁远再说。她望着赵敏,声音淡了些:
“她说得未必全错。有些话不问,会在心里烂。”
赵敏怔了一下。
黄蓉接着道:“可问之前你要知道,答案未必救你。”
赵敏低声道:“我没指望他救我。”
赵敏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看着黄蓉,像想从那张从容的脸上找出一点嘲弄。可黄蓉没有笑她,只把话说得太准,准得叫她连反驳都显得狼狈。
“黄帮主,”赵敏低声道,“你方才说答案未必救我。”
黄蓉道:“嗯。”
“那你拦我,是怕我求不到,还是怕我求到了?”
黄蓉看她片刻:“都怕。求不到会疼,求到了,也未必是真的。”
赵敏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风把铜铃又吹得响了一声。
宁远把腰牌放回匣中:“那就自己选。”
赵敏看他:“你不替我选?”
“我若替你选,你日后恨的是我,不是他。”宁远道,
“你若不去,我陪你把这匣子烧了。你若去,我站在你看得见的地方。”
赵敏眸光动了动,又立刻偏开脸:
“说得好听。你不怕我一去就认回汝阳王府?”
宁远笑了声:“你若真想回去,早不用等这只匣子。”
她没有再说话。
这句话比劝阻更重。
她能同所有人斗嘴,能把心思包成三层,偏偏宁远没有把她往哪一边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任她自己把那把刀从旧伤里拔出来。
黄蓉看着二人,眼神渐深。
傍晚时,赵敏换了青色窄袖,腰间只挂一柄短刀。
她摘了珠饰,发也束得利落,整个人在暮色里冷得像一片薄刃。
宁远在廊下等她: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赵敏道,“我独去。”
宁远眉头一动,还未开口,侧门处已有玉箫声轻轻一响。
黄蓉走出来,玉箫横在身前,挡住院门。
“不许。”
赵敏停步,眼里寒光一闪:“黄帮主要管我?”
黄蓉道:“你平日怎么逞强,我不管。今夜不行。”
赵敏笑了:“凭什么?”
黄蓉向前半步,声音不高,却没有半分可让。
“凭你现在不是去谈判。”
赵敏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。
黄蓉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:
“你是去求你父亲最后一次认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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