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姑娘身子也弱?我这里有暖胃的梅参汤。”
“汤不必。”宁远道,
“朱庄主想问她,不如直问。绕着茶杯说话,累。”
朱九真眼波微动:
“公子误会了。我只是见姑娘气度不凡,又听说宁公子前些日子为明教一位圣女与波斯总教动手,心里好奇。”
“好奇什么?”宁远问。
“好奇明教圣女既在公子身边,张无忌若真落在西夏人手里,公子是救,还是不救?”
朱九真放下酒壶,声音仍轻,
“又好奇郡主昔年与张教主纠缠不浅,如今陪着公子进红梅山庄,算旧情未了,还是另有新债?”
小昭抬起眼,又很快垂下。
朱九真这句话像把她推到众人中央,逼她先说“救”,或先说“不救”。无论哪一种,都会被人拿来做文章。
她握着茶盏,轻声道:“张公子有难,我不会不管。”
朱九真笑了:“那小昭姑娘还是认明教旧情。”
“我认的是人命,不是旧名。”小昭声音发紧,却没有退,“他从前待我有恩,我救他,是我自已的选择。若有人要借这件事叫我回明教,或叫我替波斯总教说话,我不认。”
赵敏挑了挑眉,像第一次认真看她。
朱九真道:“姑娘说得干净,可江湖哪里分得这么清?”
宁远把茶盖轻轻一扣:“分不清的人,就别坐这桌。”
郭芙听得痛快,忍不住道:“对啊,救人便救人,哪来这么多弯弯绕?”
黄蓉看了女儿一眼:“有弯绕才有人摆这桌席。芙儿,别只听热闹。”
郭芙脸一红,闭嘴,却仍瞪着朱九真。
花厅里的炭火噼啪一声。
郭芙猛地抬头。小昭手里的茶盏也晃出半圈水纹。
赵敏却笑了,她把短刀横在膝上,刀鞘银饰撞出一声冷响。
“朱九真,你这桌菜摆得不错,话也摆得齐。”赵敏道,
“先把小昭推回明教旧名,再把张无忌夹到我面前,最后看宁远先护谁。你背后那人教你时,有没有说过我脾气不好?”
朱九真还未答,黄蓉忽然夹起一块点心,轻轻放回盘中。
“她不止问你。”黄蓉道。
朱九真看向她。
黄蓉慢慢擦去指尖桂花碎:
“这几碟点心是给我看的。门口那句黄帮主和郡主同行,是要先把我与赵敏并在一处。若我吃味,就会先疑赵敏;若赵敏动怒,就会先疑小昭。朱庄主自已坐在桌边,说几句旧情旧债,便能看出宁远这一路到底把谁放在最前。”
朱九真指尖在壶柄上顿了顿。
她原想看小昭慌,看赵敏怒,再看黄蓉如何压场。偏这一轮问下来,最先乱的反倒是她自已。
她低声道:“诸位既都不愿被旧情牵着走,那我便直说。请你们入庄的人,不许我多问,也不许我少问。”
赵敏冷笑:“还有这等规矩?”
“有。”朱九真抬头,“他说,若宁公子只顾小昭,便把梅冢钥匙给郡主;若郡主先动怒,便把殷六交给峨眉;若黄帮主先开口护人,便告诉她,郭靖两个字也能请上桌。”
花厅里骤然一冷。
黄蓉眸光微沉,面上却仍含笑:“他倒会排菜。”
宁远看向朱九真:“那若我不按他的菜谱吃呢?”
朱九真咬住唇:“他说你一定会掀桌。”
宁远笑了:“他猜错了。桌先留着,我要看看后头还有几道。”
郭芙听见“把谁放在最前”,下意识看向宁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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