舆图摊在城砖上,四角用箭袋压住。
远处旧马场的人还在往城里进,哭声隔着半条街传来。
宁远点了四处:
“白崖寨守军少,靠山道;龙尾关卡住大理城北路,林岳已在观望;洱水驿有烽台;凤尾坡有粮车和传令队。白崖寨要旗,龙尾关要门,洱水驿要烽台,凤尾坡要粮车。拿到就收,谁也不许恋战。”
段誉仍有疑虑:
“刚打下胜乡,又分兵四处,会不会太急?”
宁远看向城下。
几个旧马场救回来的孩子抱着热水碗不肯松手。
“所以不贪。”他收回目光,
“今日要的是旗,不是人头。”
乔峰大笑:“你说哪里硬,我去哪里。”
“白崖寨给乔兄,段兄同行。那里多是本地兵,你的名号比刀好用。”
段誉神色一正:“能少杀一个,便少杀一个。”
赵敏指向龙尾关:
“我去见林岳,带几名降兵,让他先看见北营的下场。”
刀白凤留守胜乡,安置旧马场家眷并发告示。
蓝凤凰去洱水驿,钟灵从废渠绕入绳房,虚竹跟着救人,王语嫣替她们定下南侧小路。
午后,白崖寨先动。
乔峰只带两百人压到山道口,把缴来的蒙古令旗插在寨门前,掌力一吐,旗杆当场裂成三段。
寨墙开弓,段誉以剑气射断箭簇,却不伤人。
“寨中若有大理子弟,往墙下看。”他仰头高声道,
“旧马场的人已经救出,胜乡府印重归段氏。你们守的是谁的门?”
寨将拔刀砍翻一个想开门的本地兵,血溅门闩,墙上躁动反而更大。
乔峰脸色一沉,跃上石阶,一掌拍碎横梁,站在歪开的寨门前喝道:
“愿守大理者站左,愿替蒙古人陪葬者站右。”
半刻后,白崖寨换旗。
同一时辰,龙尾关也开了第一道门。
赵敏让人把北营毒师押到关下,又把胜乡主将的头盔丢到门前。
“林将军。”她仰头看向关楼,
“大理城没有派人救你,蒙古败兵也顾不上你。现在不开门,等宁远亲自来,就没这么好谈了。”
林岳沉默许久,终于撤去门闩。
关印送到赵敏手里时,他笑得很快:
“林某早盼段氏归来,只恨无缘亲迎宁公子。”
赵敏看了他一眼:“缘分很快就有。”
洱水驿那边,烽台已点起第一捧火。
钟灵从废渠钻出,满身泥水,短刀砍向绳房木柱。
三支箭射来,虚竹跃墙入内,袖袍卷落箭矢,把她从火星旁拽出。
蓝凤凰随后放出青烟丸,驿卒呛得睁不开眼。
钟灵趁机砍断最后一根引火索,烽台火灭,洱水驿易旗。
黄昏前,凤尾坡最后一场落下。
粮车队从坡下上来,前两辆车辙正常,第三辆却压得过深。
赵敏伏在坡边看了片刻:
“前两辆是真粮,第三辆藏人。放过前两辆,卡第三辆。”
第三辆刚入坡口,宁远从坡后现身,重剑砸断车轴。
车厢一歪,二十名伏兵还没跳出,盾兵已从两侧压上。
传令兵转身就逃,蓝凤凰短弩射中马鞍,马受惊一跳,那人滚下坡,怀里滑出一卷火漆封好的羊皮纸。
赵敏拆开只看一眼,眉梢便挑起。
“宁远。”她把羊皮纸递来,“你这颗脑袋涨价了。”
宁远接过。
悬赏令上的字写得狠:取宁远首级者,黄金十万;
生擒者,封万户;能诱其赴宴者,赏城一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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