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门洞开,胜乡郡却没有立刻垮下去。
夜风卷着烟火灌进城门,主街上重新压起三层盾阵,长枪从盾缝里探出,酒楼二层的弓手也把箭头指向门洞。
刚冲进来的大理盾兵脚步一滞。
宁远站在门洞下,玄铁重剑斜垂,在石板上拖出一道白痕。
“守门,不追散兵。”
他压住身后队伍,又看向城楼侧边,
“赵敏喊降。乔兄去旧马场,段兄护家眷进城。王姑娘看街口。”
王语嫣扶着木栏,前夜毒烟留下的涩痛还在喉间。
她只看了片刻,便低声道:
“左边第二面盾后有弩机,右侧酒楼上有旗手。旗手不倒,盾阵退得慢。”
蓝凤凰抬弩,箭不射人,只钉入酒楼木柱。
小药囊裂开,黄烟贴梁上卷,旗手捂着口鼻后退,小旗从窗边掉下。
旗一落,主街盾阵乱了一瞬。
宁远就在这一瞬冲出门洞,重剑横扫,前排盾牌翻起,长枪尚未合拢,赵敏已跃上石墩,用蒙古话连喊三遍:
“北营中毒,旧马场已破!放下兵器者活,伤百姓者斩!”
两个被俘的北营百夫长被推到前头,将毒师被擒、饭锅下药、主将失联一条条喊出去。
空口劝降未必有用,可昨夜北营之乱城中都听见过,旧马场方向此刻又有喊杀声,本地辅兵先松了手。
城中主将看出局势要散,带亲兵从盾后冲出。
宁远迎上去,第一剑砸断长枪,第二剑劈开盾角,第三剑压得战马前蹄一软,连人带马栽向一旁。
他没有补杀,只用剑脊拍在主将肩头。
石磊带盾扑上,绳索立刻缠住那人的手。
“主将已擒!”石磊喝道,“降者放刀!”
旧马场那边,乔峰一掌震开拒马,硬把骑兵压回坡下。
段誉从侧面抢到木栅前,六脉剑气点断铁锁。
第一批民夫涌出来,见城中仍烟火四起,又缩在门边不敢动。
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得说不清话。
段誉脱下外袍披到孩子身上,用大理话慢慢道:
“我是段誉,段氏还在。往前走,有人接你们,不要回头。”
刀白凤带人在后头接应,只让熟悉本地口音的军士喊路,把老人、孩子、伤者分队送入城中。
虚竹赶到时,一支冷箭正射向人群,他袖袍一卷收住箭杆,又扶起被吓倒的老人。
钟灵举着红烟从巷口冲来:
“东仓有火油!有人抬桶去烧旧马场后路!”
宁远扫过主街。
降兵尚未完全放刀,旧马场的人正往城里进,若后路起火,刚压下的城防还会再乱。
“石磊,三十人灭火,先护旧马场后路。蓝凤凰压住酒楼弓手。赵敏,南营那队不能让他们合过来。”
赵敏转入侧街,没把降兵放在前头,只让他们辨旗认口令,大理盾兵在前推进。
南营一队刚绕过街角,便被堵在狭巷里。
“主将被擒,北营饭锅里有毒,南门无人接应。”
赵敏拉住缰绳,“你们现在往前,是替谁死?”
有人红眼骂她背主。赵敏一箭擦着那人头顶射落头盔:
“我只说一次,放刀活命。”
狭巷静了一息,第一把刀落地后,兵器落地声便连成一片。
天亮时,胜乡郡府衙换上大理旗。宁远不许人追进民巷。
刀白凤安抚城中,虚竹和王语嫣守药棚分伤药,蓝凤凰专看误中毒烟的人。
军士入民宅抢物者,卸甲捆到府衙前,当众记名。
有个校尉杀红了眼,提刀要追逃兵进民屋。
宁远按住他的刀背:
“军功在敌旗、城门、粮车上。刀往百姓门里伸,我先砍这只手。”
校尉喉结动了动,终于低头退开。赵敏在旁淡淡道:
“你这样管军,得罪人很快。”
“让他们怕我,总好过让百姓怕我们。”
赵敏看了他一眼,这次没有再刺。
胜乡刚稳,宁远便把众人召到城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