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昭垂着眼,把剩下药粉分开,不敢乱听,却也躲不开。
黄蓉没有抬头:“他经脉乱成这样,我回避给谁看?”
“给你女儿看。”
赵敏指腹仍扣着脉,声音轻得像贴着雾,
“也给你自已看。”
黄蓉捻动针尾,宁远胸前起伏稍缓。
“郡主若有闲心挑这个,不如出去替郭芙挡风。”
赵敏看她一眼:
“我在这里能扣住他的脉。郭芙在外面,至少不会把自已骗得太厉害。”
黄蓉终于抬眸。
洞外风从石缝里灌进来,火折子忽明忽暗。
赵敏矮身在泉边,衣袖被水雾打湿,眼神却清醒得很。
她不是调笑,也不是吃味。她在等黄蓉露出一丝慌。
“你问我是否回避。”黄蓉声音平稳,
“我倒想问你,你有什么资格不回避?”
赵敏唇角一挑:
“我带他闯过长安,也陪他杀出龙门。今夜这些追兵里还有我的旧账。我留在这里,不算多余。”
“小昭懂药,小龙女识路,陈圆圆会照料伤口,郭芙也能守洞口。”
黄蓉目光落在她扣脉的手上,
“若只论有用,洞里洞外人人有用。”
赵敏手指微紧。
“可你问的是回避。”黄蓉道,
“回避看的不是本事,是心。”
泉水忽然一滚。
宁远体内寒气猛地翻上,皮肤下青色一闪,胸口热意随即反扑。
他本能要运功,腕脉在赵敏掌下暴跳。
“按住他!”赵敏低喝。
黄蓉已俯身,掌心压上他胸前穴道。
赵敏一手扣脉门,一手按肩侧。
两人隔着白雾同时用力,手背险些碰在一起。
宁远睁开眼,瞳仁发散,像还在雪阵里找敌人。
他咳了一声,泉水被震得乱响。
小昭急急把药递来:“再半分,不能多!”
陈圆圆托住宁远后颈,免得他滑入水中。
黄蓉接药,赵敏稳脉,金针连落三处。
宁远身子绷紧片刻,终于吐出一口长气。
那口气白得像雪。
洞内静下来,只剩泉水细细拍着石壁。
宁远眼睛半闭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:“蓉儿……”
黄蓉的手停在针尾上。
赵敏也停了。
宁远眉头皱着,像在梦里还怕谁受惊,断断续续道:
“别让……小昭怕……”
小昭手里的药勺碰到碗沿,轻响一声。她立刻低头:
“我不怕。”
可这句话没人接。
“蓉儿”
两个字落在洞里,比外头的风还冷,也比泉里的药气还烫。
黄蓉把最后一根针慢慢收回针囊,动作稳得没有半点差错,只有袖口沾着的水滴迟迟不肯落。
赵敏看着她。
“他神志不清。”黄蓉道。
赵敏轻轻笑了笑:“是啊,清醒时反倒不会这么叫。”
黄蓉把药巾放回石上:“郡主,追兵还没远。”
“追兵有郭芙和小龙女。”
赵敏没有退,仍扣着宁远的脉,
“这里还有一件事,我更想听明白。”
陈圆圆看了她们一眼,把小昭拉到泉侧,低声让她再看药色。
小昭跟过去,耳根红得厉害,却没敢回头。
赵敏俯身,声音压低,字字清楚。
“黄蓉,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