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油坛换成清水,毒粉包改成软筋散,药量只够让北营半夜手脚酸软、调度大乱。
赵敏披着蒙古兵旧甲走在车旁,两个降兵低头推车。
运水道旁,守兵横枪拦车。
“口令。”
赵敏没有立刻答,先用蒙古话骂了一句,抬手抽了车夫一鞭。
守兵皱眉:“问你口令。”
赵敏压低声音说了昨夜的旧令。
那守兵眼神一变:“今日改了。”
赵敏冷冷看他:
“乌先生催车进灶房,你若要问,就自已去问。北营误了药,百夫长割你的耳朵时,别说我没提醒。”
她说得太顺,守兵迟疑片刻,目光又扫过车底。
宁远贴在木板下,没有动。
远处营里传来催饭锣。守兵终于退开一步。
“进去。别停太久。”
车轮重新碾过沟泥,慢慢滑进北营。
水车进北营后,灶房里正乱。
几口大锅还在冒热气,两个毒师蹲在柴棚旁翻看空心木残灰,显然在等永昌药棚的消息。
宁远从车底滑出,用重剑剑鞘点倒最近的伙夫,把人拖进水缸阴影里。
蓝凤凰绕到缸后,指尖一弹,药粉落进水中,水面一晃便恢复清亮。
她又借蒸汽遮掩,把两包药倒进饭锅。
一个毒师忽然抬头。
“谁?”
蓝凤凰没有躲,隔着水汽一笑:
“黑蝎尾配麻筋散,火候差了两分。就这点本事,也敢借万毒教的名头?”
那毒师脸色大变,袖中飞出三点寒芒。
宁远重剑横扫,三枚毒针撞在剑身上落地。
蓝凤凰短弩一抬,箭尾药囊在毒师耳侧裂开。
黄烟扑脸。毒师捂着脸后退,脚下一软。
另一个毒师要往外喊,被宁远一步逼近,连声都没发出便跌回柴堆。
蓝凤凰踢开毒师袖里的短刀:
“我不喜欢有人把毒用得这么脏,更不喜欢你们往药棚下手。”
外头忽然响起急促鼓声。
不是灶房这边,是营门。
赵敏那头暴露了。
宁远一把拉住蓝凤凰:“走,先开门。”
蓝凤凰看了一眼还差半锅没下完的饭,反手把最后一包药抛进去,顺势扣上锅盖:
“现在走。”
北营很快乱了。
先是灶房伙夫咳成一片,接着端饭的兵卒手软摔碗。
锣绳早被宁远割断,百夫长的命令也被锅碗和马嘶声撞散。
城外东南坡上,段誉看见第一道红烟,立刻拔剑:
“旧马场!”
刀白凤沉声下令,救人队贴着坡影奔出。
乔峰从另一侧杀下,掌风掀翻拒马,把冲向旧马场的骑兵硬生生压回营门。
段誉六脉剑气连点,射断木栅上的铁锁,里面民夫哭喊着涌出,又被刀白凤带来的女兵和熟悉本地口音的军士接住。
有人腿软得走不动,段誉抱起孩子,用大理话安抚:
“跟我走,段氏的人在这里。别回头,先出去。”
北门内,宁远和蓝凤凰已经冲到门闩前。
守将带亲兵堵上来。
宁远重剑一震,第一排盾兵连人带盾退了三步。
蓝凤凰短弩专射火把和传令的人,门道里火光一灭,黑暗便吞掉半条人影。
赵敏从侧边杀入,旧甲上溅着血。她用蒙古话连喝数声:
“北营中毒,旧马场已破!放下刀者活!”
这几句话比鼓声更乱人心。
几个被裹挟的大理兵先丢了兵器,紧跟着又有人放刀。
守将怒骂着要斩人,刀才举起,宁远已欺到近前,重剑剑脊拍在他腕上。
“开门!”宁远反手砍上门闩铁箍。
石磊在外头带盾兵撞来。
第一下,门缝裂开。
第二下,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第三下,北门轰然敞开。
夜风卷着烟火冲进胜乡郡。
蓝凤凰靠在门柱边喘了口气:
“宁远,这一趟可比一坛酒贵。”
宁远提剑踏过门槛:“打完胜乡,你自已挑。”
蓝凤凰抬弩,射落城头最后一面令旗。
门外,大理军潮水般涌入。
胜乡郡的北门,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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