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箱的锁扣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姜明的手指沾满了林薇的血，滑腻得几乎抓不住简易手术钳。安全屋的照明系统时明时暗，让林薇腹部的伤口在阴影中显得更加狰狞——子弹擦过肋骨的痕迹像一条暗红色的沟壑，边缘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。

"忍着点。"姜明咬开最后一袋止血凝胶的包装，"这个会疼。"

林薇的牙齿深深陷进下唇，汗水在她苍白的脸上形成细小的水珠，在低引力环境下悬浮不落。当凝胶接触到伤口时，她的身体猛地弓起，又重重砸回临时手术台上——一张用废旧零件拼凑的金属桌。

"地球佬的子弹。。。"她嘶哑地说，"涂了。。。什么东西。。。"

姜明凑近检查伤口，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——氰化物衍生物，地球联盟对付火星反抗者的标配。他迅速从医疗箱底层翻出一支蓝色药剂，标签已经模糊，但针管上的火星文标记还能辨认：解毒剂-7号。

"李振东的准备倒是周全。"姜明将药剂注入林薇的颈部静脉，"连这个都备好了。"

林薇的瞳孔在药剂起效的瞬间扩大，手指痉挛着抓住姜明的手腕。她的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肤，留下半月形的血痕。三秒钟后，她的呼吸才逐渐平稳。

安全屋的门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。姜明立刻抓起从矿区带回来的脉冲手枪，对准声源。门缝下方滑进来一张金属卡片，上面用火星文潦草地写着："通风井有尾巴，别出来。"

是李振东的字迹。姜明捡起卡片时，注意到边缘沾着某种荧光粉末——在紫外线下会显影的矿工标记。他打开医疗箱的紫外线消毒灯，卡片上立刻浮现出一幅简笔地图：安全屋下方的管道网络和几个用红粉标注的监视点。

"地球支援队把热成像仪架在了主要管道口。"林薇虚弱地解读着地图，"他们在找我们。"

姜明把地图贴在墙上，用手术刀在上面划出几条可能的路线。刀尖在金属墙面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，火星尘从缝隙中簌簌落下。他突然停下动作，注意到地图右下角有个几乎被磨灭的标记——一个圆圈里套着三角形，矿工们用来表示"氦-3高浓度区"的符号。

"李振东想带我们去这里。"他指着那个标记，"e区废弃矿井。"

林薇试图坐起来，又因为疼痛倒抽一口冷气："那里十年前就塌方了。。。辐射超标。。。"

"所以地球佬不会搜查。"姜明从医疗箱里翻出两套折叠式防护服，"李振东在下面藏了什么。"

安全屋的通风口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，像是某种小型机械在管道内爬行。姜明立刻关闭紫外线灯，把林薇推到墙角阴影处。几秒钟后，一个蜘蛛形态的探测器从通风栅栏钻进来，六只红色光学镜头扫视着房间。

姜明屏住呼吸。探测器悬浮在半空，靠微型离子推进器调整位置——地球联盟的最新科技，能在低引力环境下自如行动。它的腹部伸出采样针，正收集着空气中的dna痕迹。

就在探测器转向林薇的瞬间，一根金属丝从通风口闪电般射出，精准缠住了它的核心关节。探测器挣扎着喷出几缕电火花，然后瘫软下来。通风栅栏被无声地移开，李振东那张缺牙的脸出现在洞口。

"地球佬的玩具越来越烦人了。"他像摘水果一样取下瘫痪的探测器，随手丢进腰间的回收袋，"能走吗？"

姜明注意到李振东的右臂多了条深可见骨的伤口，只用矿工胶带草草包扎。他的矿工服被等离子灼烧出十几个焦黑的洞眼，但眼睛里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明亮。

"她需要真正的医疗舱。"姜明扶起林薇，"不是又黑又脏的矿洞。"

李振东咧嘴一笑，缺牙的缝隙里还残留着血迹："谁说矿洞里没有好东西？"

他掏出一个形如矿石的装置按下，安全屋的地板突然无声滑开，露出直径一米的竖井。腐锈的金属梯向下延伸，消失在黑暗中。井壁上每隔几米就嵌着一盏矿工自制的小灯，发出微弱的蓝光。

"e区下面有个小惊喜。"李振东率先踏上梯子，"老周十年前偷偷建的。"

林薇的状态不允许她爬梯子。姜明用医疗箱里的弹性绷带做了个简易背带，将她固定在胸前。下井时，他闻到了熟悉的硫磺味，混合着某种电子设备过热的气味。竖井底部连接着一条低矮的隧道，高度只够他们弯腰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