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在"希望穹顶"中心控制室内尖锐地回荡，红光像血液般在金属墙壁上流淌。陈院长站在全息投影台前，手指悬停在紧急通讯按钮上方，迟迟未能落下。投影中显示着两个裂变的画面：一边是d区矿工隧道里姜明团队的实时热成像，一边是地球联盟总部发来的加密通讯请求。

"院长，不能再拖了。"助理徐岩的声音发颤，"地球方面已经连续呼叫十七分钟了。"

陈院长的手指关节泛白。他今年七十二岁，是第一批火星移民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。低引力让他的身高比地球时期增长了八厘米，却也使他的脊椎弯曲成不自然的弧度。此刻，他灰白的眉毛下那双眼睛紧盯着姜明团队的热成像——三个身影正快速穿过隧道网络，向矿区移动。

"把d区的监控画面切到次级屏幕。"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过去传来，"接地球通讯。"

全息投影切换，地球联盟火星事务部部长赵立明的半身像浮现出来。这个五十出头的地球人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制服，领口别着代表部长级别的铂金徽章。尽管全息传输让图像有些失真，但他眼中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依然清晰可辨。

"陈院长。"赵立明连寒暄都省了，"罗杰斯上校失联已经四十三分钟。我需要一个解释。"

控制室里的技术人员全都屏住了呼吸。空气中弥漫着静电和紧张汗水混合的气味。陈院长缓慢地调整站姿，这个简单的动作在低引力环境下却让他感到一阵眩晕——今早他又忘记注射骨骼强化剂了。

"赵部长，"陈院长选择每个词都像在拆解炸弹，"根据程序，地球支援队的内部事务由地球联盟自主管理。火星管委会只提供——"

"别跟我扯程序！"赵立明突然提高音量，全息图像因信号波动而扭曲了一瞬，"我们刚收到克莱尔少校的求救信号，她说罗杰斯可能已经遇害。而监控显示，最后见到罗杰斯的人是你那个得意门生姜明的小女友！"

陈院长的余光瞥见次级屏幕上，姜明团队已经抵达矿区外围。李振东正在分发那些改装过的矿用炸药——从外形看像是普通的水循环部件，但陈院长知道里面装的是能炸穿合金门的纳米级热熔剂。

"林薇上尉是地球派驻的安全主管。"陈院长保持声音平稳，"如果她涉及任何违规行为，火星管委会一定全力配合调查。"

"省省吧，老陈。"赵立明突然换了语气，像毒蛇收起獠牙，"深蓝议会已经不耐烦了。冰盖项目的进度落后了整整三周，而你们火星人还在为那点可怜的自主权闹腾。"他凑近镜头，"交出名单位单，让我们处理掉那些麻烦制造者，氦-3的配额可以增加五个百分点。"

控制室的角落里，徐岩悄悄打开了记录仪。这个动作没逃过陈院长的眼睛。他早就怀疑这个年轻助理是地球联盟安插的眼线。

"我需要时间核实情况。"陈院长拖延道，"按照《火星殖民公约》第——"

"去他妈的公约！"赵立明一拳砸在桌上，地球那边的震动通过全息设备传来，让投影台微微颤动，"两小时内，我要看到姜明、林薇和李振东被押送到总部。否则。。。"他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，"你知道极冠观测站下面埋着什么。"

通讯突然切断，全息投影消散在空气中。控制室里只剩下警报声和十几双等待指令的眼睛。陈院长感到一阵熟悉的刺痛从腰椎窜上后脑——那是长期低引力导致的神经过敏症状。

"关闭警报。"他终于下令，"调出所有地下管道的结构图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