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号气闸舱的维修间比姜明想象的还要狭小。六平方米的空间里挤着三个矿工、两套地表作业服和一堆散发着机油味的维修工具。林薇靠在氧气罐上，脸色在红色应急灯下显得更加苍白。矿工们——两男一女——正忙着检查装备，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。

"李头儿说你们需要去e区矿脉。"女矿工头也不抬地说，她的声音通过呼吸面罩传出，带着电子扭曲感，"我是小玲，这两个是阿泰和老鬼。"

名叫老鬼的矿工至少有六十岁，低引力让他的脊椎弯曲成问号形状。他递给姜明一套改装过的地表作业服："穿这个，标准型号扛不住e区的辐射。"

姜明接过衣服，手指立刻感受到内衬的异常厚度——铅纤维编织层，至少是常规防护服的三倍密度。小玲正在帮林薇穿戴另一套，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。

"你父母呢？"林薇忍不住问。

小玲的护目镜反射着红光，看不清眼神："塌方。去年的事。"她拉紧林薇背后的氧气循环管，"这套有十二小时续航，别浪费。"

阿泰突然竖起手指，示意大家安静。他贴在维修间门上，独耳紧贴金属板。几秒钟后，他做了个"巡逻队"的手势。脉冲武器的嗡鸣透过门板传来，伴随着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的震动。

姜明屏住呼吸。维修间的门没有锁，只有一个简易插销。如果地球支援队决定检查这里。。。

老鬼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控制面板前，按下几个隐藏按钮。墙壁内传来液压系统运作的闷响，维修间的地板开始缓慢下降——这是个隐蔽的升降台子。小玲迅速熄灭所有光源，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。

下降过程持续了约三十秒，最终停在一个充满霉味的空间。当应急灯再次亮起时，姜明看到他们身处一个半球形舱室内，墙壁上挂满了老式地表作业装备。正中心是个直径两米的圆形气闸门，上面用褪色的红漆写着"3号出口-高危辐射区"。

"e区直达通道。"老鬼咳嗽着解释，"十年前就废弃了，地球佬不知道。"

小玲检查着每个人的氧气面罩密封性："地表温度零下六十，风速四十公里每小时。跟紧我，迷路就是死。"

气闸舱的减压过程异常缓慢，老旧的泵机发出垂死般的呻吟。当内外压力平衡指示灯终于变绿时，阿泰扳开手动阀门，一阵夹杂着红色尘土的狂风立刻灌了进来。姜明的面罩上瞬间覆满细小的沙粒，像是一层血雾。

"欢迎来到火星地表。"小玲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冷静，"e区矿脉在西北方向两公里处。"

姜明迈出第一步时，靴子陷入十厘米厚的尘埃层。火星的土壤比地球的沙子更细，像氧化铁粉末般轻柔却顽固，试图钻进每一个缝隙。低重力让他的每一步都像在月球表面漫步，但狂风又不断拉扯着他的平衡。

小玲带队走在最前面，她的身影在沙尘暴中时隐时现，像一团模糊的红色幽灵。老鬼和阿泰走在两侧，手持改装过的地质扫描仪导航。林薇紧跟着姜明，她的呼吸在通讯频道里显得急促而不规律。

地表的地形比穹顶内崎岖得多。他们正穿过一片古老的撞击坑边缘，锯齿状的玄武岩像巨兽的牙齿般从红土中突起。姜明的靴子几次被隐藏的岩石绊住，每次都是小玲及时回头拽住他的安全带。

"看脚下！"她在风中大喊，"这里的裂缝能吞下一台采矿机！"

姜明低头，看到一条几乎隐没在尘土中的地缝，宽度刚好能卡住一条腿。透过缝隙，他隐约看到下方百米处闪烁着诡异的蓝光——氦-3矿脉的自然辐射。

通讯频道突然传来刺耳的静电噪音，接着是老鬼的咒骂："妈的，地球佬的巡逻无人机！"

姜明抬头，透过飞舞的沙尘看到一个黑影在低空盘旋。那不是标准的地球联盟机型，更大更笨重，像是临时改装过的货运无人机。它的腹部加装了扫描阵列，正在向四周发射脉冲信号。

"趴下！"小玲一把将姜明推倒在岩石后面，"别动！"

无人机缓缓飞过他们藏身处的上空，扫描光束在红土上划出刺目的绿线。姜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，混合着氧气面罩内循环系统的嘶嘶声。林薇紧贴在他身旁，她的手按在脉冲手枪上，但理智告诉她开火只会暴露所有人的位置。

扫描光束离姜明的脚后跟只有几厘米时，无人机突然改变了航向，朝东南方加速飞去。阿泰长舒一口气："铅纤维起作用了。。。它没发现我们。"

"不对劲。"老鬼眯起眼睛，"地球佬从不在这种天气派无人机。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