植物园的蕨类植物擦过林薇的脸颊，带着不自然的金属腥味。她把姜明藏在巨型花盆后面，自己贴着办公室的外墙移动。陈院长的声音透过通风口异常清晰：

"。。。至少给我们撤离的时间。"老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"三万平民，罗杰斯。"

"委员会已经批准了紧急疏散协议。"罗杰斯的语调让林薇想起地球特种部队的简报会——那种讨论弹药消耗量的平静，"优先撤离地球籍技术人员，当然，包括您。"

花盆后的姜明突然抽搐，林薇看见他手臂上的蓝绿色纹路正在扩散。她摸向腰间的匕首，却听到陈院长茶杯放下的轻响："你知道我不会走。顺便，你在我茶里放的追踪剂味道太明显了。"

通风口的栅栏突然被林薇碰响。办公室里的对话戛然而止，接着是激光枪解除保险的"咔嗒"声。林薇屏住呼吸，听到陈院长若无其事地说："是南极鼹鼠，最近管道里全是这些小家伙。"

脚步声靠近窗户，林薇蜷缩在阴影里。罗杰斯的呼吸声近在咫尺，带着合成烟草的气息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整个行政区突然剧烈震动，顶端簌簌落下红色尘埃——是穹顶外层的铁锈。

"又一轮沙尘暴。"陈院长推开窗户，正好挡住林薇的藏身处，"上校，你应该去指挥中心了。"

等罗杰斯的靴声消失在走廊，林薇立刻扛起姜明翻进办公室。陈院长看到他们时，老花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："老天。。。你们怎么。。。"

"抑制剂！"林薇把姜明放在沙发上，他吐出的血已经带着蓝绿色，"噬铁菌感染！"

陈院长的手在药柜前停顿半秒，然后取出个贴着"橄榄岩提取物"的黑色小瓶。药剂注入姜明静脉时，他全身的血管都暴凸起来，像地图上的河流。

"会疼得像地狱。"老人擦着汗解释，"但能暂时抑制菌群繁殖。"他转向林薇，"你们发现了多少？"

林薇刚要开口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。三个矿工打扮的人冲进来，领头的摘下防尘面罩——是李振东，他的铜耳环缺了半截，脸上全是煤灰。

"b区农作物全完了！"他甩出一把枯黄的麦穗，砸在办公桌上，"他妈的水循环系统喷出来的全是蓝绿色黏液！"

小鹿跟着滚进来，机械臂冒着烟："李哥炸了主控阀。。。但只拖延了。。。"她看到姜明，突然哭出声，"姜哥还活着！"

陈院长按下桌底的隐蔽按钮，书架滑开露出暗门："全部进去。从现在起，我已经被你们劫持了。"

暗室里的全息终端显示着整个穹顶的立体模型。三分之一的区域已经标红，代表生态崩溃。姜明挣扎着调出南极数据，所有人都倒吸冷气——冰盖融化的速度比预测快了20%。

"因为他们在加速。"陈院长调出份加密文件，"罗杰斯今早收到的命令，要求在原定期限前完成第一阶段。"

文件上的地球联盟徽章让林薇作呕。她父亲就是被这个标志逼死的。哪知道李振东突然狂笑起来："太好了！"

所有人都瞪着他。矿工头子指着模型："看c区！他们关停了净化系统！"他的焊枪在模型上烧出个洞，"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？现在整个穹顶的居民都能闻到那股蓝绿色的屎味！"

小鹿的机械臂突然弹出个新闻界面。画面里，成群的火星居民聚集在广场，有些人举着枯死的作物，有些人抱着呼吸困难的儿童。标语牌上写着"还我空气"和"地球人滚出去"。

"暴动开始了。"李振东的耳环兴奋地晃动，"老子现在就去添把火！"

陈院长拦住他："等等，我们需要计划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