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磁脉冲弹在管道中炸开的蓝光让林薇短暂失明。她靠着管壁滑坐在地，耳中充斥着清道夫机器人短路发出的尖锐啸叫。金属烧焦的臭味混着臭氧灌入鼻腔，像被点燃的电路板。

"林主管！"李振东的吼声从管道深处传来，伴随着焊枪的嗡嗡声，"还活着就吱个声！"

林薇摸索着按下通讯器，却发现设备已经报废。她刚想喊话，喉咙却突然被金属触手缠住——居然还有台清道夫在脉冲攻击中幸存。机械臂的液压装置在她颈动脉旁嘶嘶作响，显示屏上跳动着猩红的文字：「样本回收协议启动」。

求生本能让她摸向腰间的战术匕首，哪知道清道夫突然松开钳制。机器人歪歪扭扭地后退，传感器阵列不断闪烁，像是接收到了矛盾指令。林薇趁机滚到安全距离，这才看清是姜明——他半跪在拐角处，手里举着从数据核心扯出的导线，正将它接入管道的应急电源。

"三。。。二。。。"姜明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。当"一"字出口时，整条管道的照明系统突然超载爆闪。清道夫像被雷击般剧烈抽搐，它的核心处理器在过载电流下炸出一团火花。

林薇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姜明，发现他手里还攥着那枚数据核心。核心表面的裂纹里渗出诡异的蓝绿色黏液，正腐蚀着他的手掌。

"别碰那东西！"她扯下制服衬衣包裹住核心，布料立刻被蚀穿几个洞。姜明却咧嘴笑了："值得。。。看这个。。。"他指向核心投射出的残缺全息图——那是南极冰盖的实时监测数据，边缘标注着「ice-9最终阶段」。

小鹿和李振东终于赶到，矿工头子的铜耳环叮当作响："操，你把整条管道的保险丝都烧了！"他粗暴地拽起姜明扛在肩上，"撤退路线c，跟紧！"

他们在一连串隐蔽的维修通道中穿行，偶尔能听见头顶传来支援队的跑动声。有次巡逻兵就踩在他们头顶的格栅上，靴底震落的铁锈像红雪般飘落。林薇注意到小鹿的机械臂不断记录路线——这丫头在绘制新的地下地图。

安全屋是间废弃的水培室，培养槽里长满荧光菌类，提供着幽蓝的照明。姜明被平放在操作台上，小鹿用机械臂的医疗模块给他注射解毒剂。李振东从暗格拖出台老式终端，接上数据核心时火花四溅。

"需要解密密钥。"独眼龙挠着疤痕抱怨。林薇突然想起父亲实验室的密码——母亲生日加上火星登陆日。她输入数字时手指发抖，哪知道终端突然亮起绿灯。

"卧槽！"李振东的耳环撞在屏幕上，"这他妈是。。。"

全息投影展开成完整的南极冰盖模型，上面密布着数百个红点。每个红点都标注着「ice-9培养舱」，它们构成的网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冰层。更可怕的是侧边栏的数据——融化速度是自然状态的1200倍。

"不是资源开采。。。"姜明挣扎着坐起来，解毒剂让他脸色发青，"是地质改造。。。他们在制造洪水。。。"

林薇放大某个培养舱的实时画面，胃部一阵绞痛。冰层下的噬铁菌已经形成黑色网状结构，像恶性肿瘤般扩散。监测数据表明，照这个速度，三个月内南极冰盖将完全崩塌。

"为什么？"小鹿的机械臂在颤抖，"淹死我们对地球有什么好处？"

姜明调出份加密文件，破解后的内容让房间陷入死寂。那是地球联盟最高议会的决议书，标题为《火星环境重置计划》。"他们不要火星。。。"林薇的声音干涩得像沙漠的风，"他们要的是火星轨道。。。"

文件显示，冰盖融化将引发全球性洪水，冲刷地表沉积数亿年的稀有矿产。洪水退去后，火星将变成更适合地球人居住的湿润环境——当然，前提是"清除现有生态污染"，也就是所有适应了低引力的火星本土生命。

"包括人类。"李振东的焊枪把操作台烧出个洞，"那群地球杂种！"

姜明突然剧烈咳嗽，吐出的唾沫带着血丝。小鹿的扫描仪发出警报："神经毒素扩散！需要专业医疗！"林薇查看伤口，发现他后背的针孔周围已经出现蓝绿色纹路——噬铁菌开始感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