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造晨光像把钝刀刮着姜明的视网膜。他眯起眼睛，看到穹顶过滤层外漂浮的火星尘暴正把阳光折射成病态的橙红色。这种色调他太熟悉了——就像b-7区泄漏时管道里涌出的锈水。

姜明把激光焊枪塞进工具带，矿工外套的机油味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贴着穹顶边缘的维护通道移动，火星的低重力让每次落脚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转过第三个拐角时，一阵刺鼻的腐臭味让他猛地刹住脚步。

"见鬼。。。"姜明蹲下来，手指拂过通道底部种植槽里的苔藓。这些本该翠绿的生物现在泛着诡异的黄褐色，表面布满针尖大小的黑点。他抠下一块放在掌心，发现组织已经纤维化，像被烤焦的塑料。

手环突然震动，老周的全息影像弹出来："姜工！水循环三号泵的浊度超标了！"老头子的虚拟形象比实际苍老了十岁，眼袋垂到颧骨，"净化效率跌了40%，但控制系统显示一切正常！"

姜明起身时差点撞到头顶的管道。在火星待了二十七年，他依然会忘记这里的重力只有地球的38%。"把实时数据传给我，特别是b-7区下游节点。"

全息图表在视网膜上展开，姜明立刻发现了异常——水循环系统的电导率曲线出现规律性波动，每117分钟出现一次峰值，精确得像原子钟。这种波形他只在实验室见过，当纳米级机械进行群体协同作业时。。。

"姜工？"小鹿的声音从通风口传来。女孩的脑袋探出来，发梢还沾着矿洞里的硫磺粉尘，"李哥让我告诉你，东区种植园的番茄全蔫了，连水培槽里的都——"

姜明突然抬手打断她。他的指尖停在半空，捕捉到某种高频振动。在火星稀薄的大气中，声音传播方式很特别，此刻他听到水循环主管道传来不规则的"咔嗒"声，像是成百上千只金属甲虫在啃噬管壁。

"带我去东区。"姜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。他注意到小鹿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火星出生的孩子对危险有种本能的敏锐。

东区种植园像个停尸房。成排的番茄植株耷拉着焦黑的叶子，果实表面结着层蓝绿色晶状体。姜明用焊枪小心拨开一株，发现根系浸泡的水里漂着银色微粒，在晨光下像无数小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