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明醒来时最先恢复的是嗅觉——浓重的硫磺味混合着地下三百米特有的潮湿气息。他试着活动手腕，发现被某种磁性镣铐固定在一把金属椅子上，这种束缚方式很火星，不像地球人的手法。

"他醒了。"小鹿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，带着矿工聚居区特有的喉音。姜明努力聚焦视线，看到女孩正用等离子切割刀烤着一块合成肉，蓝色火焰映着她脸上的淤青。

这是个半球形的地下洞穴，墙壁上满是手工开凿的痕迹。姜明认出这是废弃的早期矿洞，现在被改造成了某种集会场所。二十几个穿着矿工服的人围坐在各处，他们刻意避开了姜明的目光。

"欢迎来到火星的子宫。"李振东从阴影里走出来，手里抛接着姜明之前见过的那个噬铁菌抑制剂金属盒。他比姜明想象中年轻，但左眼上方有道直达太阳穴的伤疤，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总是带着讥诮。

姜明试着调动肌肉，发现麻醉剂的效果还没完全消退："林薇呢？"

"你的地球小情人？"李振东突然把金属盒砸在墙上，发出刺耳的碰撞声，"在帮她的上校擦屁股！"他踢开脚边的全息投影仪，显示的画面让姜明胃部抽搐——地球士兵正在某个穹顶内喷洒雾化药剂，沿途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。

小鹿递来一杯浑浊的液体："喝吧，能中和神经毒素。"姜明尝了一口，火星特产的苔藓酒苦涩中带着铁锈味。

"你们不该袭击技术人员。"姜明哑着嗓子说。

洞穴里顿时响起一片嘘声。一个独臂老矿工吐了口痰，正中投影仪上罗杰斯的脸："他们先在我们的水循环系统下毒！"

李振东举起手臂，洞穴立刻安静下来。他按下腕带上的按钮，投影切换成一组数据图表："过去72小时，穹顶内的氧气含量下降了3%，而地球人的驻地却增加了四个生态舱。"他指向图表上突兀的红色曲线，"知道他们从哪偷的电吗？从医院的呼吸维持系统！"

投影突然闪烁起来，显示出某个地下管道的监控画面。姜明认出这是b-7区的主管道附近，几个穿地球制服的人正在安装某种圆柱形容器。当画面放大，容器表面的危险标志清晰可见——是生物污染警告。

"这就是你修好的管道。"李振东凑近姜明，呼出的气息带着金属粉尘的味道，"知道为什么总是漏吗？因为他们在培养能在金属上繁殖的噬铁菌变种！"

姜明想起林薇在仓库里说的话。他挣扎着坐直："你们打算怎么做？"

洞穴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人群分开一条路，两个年轻矿工押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进来——是姜明在食堂见过的那个穿"火星之子"t恤的壮汉，现在他满脸是血，工作服被扒掉了一半。

"逮到只老鼠。"李振东用靴尖挑起那人的下巴，"猜猜他为谁工作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