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杰斯上校的手指在姜明鼓起的口袋上方悬停，指甲修剪得像是能当手术刀用。通道里的应急灯在他肩章上投下锯齿状的光影，那些金属星星看起来随时会飞出来扎人。

"意外？"姜明把右手藏在身后，血珠顺着指尖滴落，在火星低重力下形成一串漂浮的红色小球。他故意让声音带上维修通道特有的回音，"b-7区的主管道泄漏，算哪门子意外？"

罗杰斯突然俯身，姜明闻到他须后水里掺着地球特有的檀香味。"姜工程师，我指的是。。。"他的视线扫过仍在渗水的管道接缝，"。。。有人擅自改动阀控系统的操作日志。"

广播里的女声突然提高音量："重复播报，本月氦-3开采配额提升至1500吨，极冠冰盖勘探队将于明日启程。。。"甜美的声音在金属通道里撞出刺耳的回音。

姜明感觉后槽牙咬紧了。他余光瞥见小鹿缩在转角处，女孩的防护面罩上还沾着刚才抢修时溅到的蓝绿色黏液。罗杰斯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时，姜明迅速把那个腐蚀性金属片塞进了工具带夹层。

"上校！"通道尽头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地球士兵，"管理委员会要求您立即出席资源听证会。"

罗杰斯的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。他最后扫了一眼泄漏点，突然用只有姜明能听见的声音说："知道为什么火星的水总是带着铁锈味吗？因为你们连循环泵都依赖地球的稀土材料。"他转身时制服下摆掀起一股人造纤维的风，扫过姜明红肿的右手。

等脚步声彻底消失，小鹿才像解除了定身咒似的冲过来："姜工！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。。。"

"闭嘴。"姜明扯下半融化的手套，金属片在工具带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他盯着通道顶部闪烁的应急灯，突然意识到那不是电路故障——是有人故意调低了穹顶非核心区域的供电量。

-----

食堂的合成肉排散发着可疑的荧光。姜明用左手笨拙地切着食物，听见身后矿工们的交谈声浪一阵高过一阵。

"1500吨？他妈的要我们拿命去填吗？"一个满脸尘土的壮汉把合金餐盘砸在桌上，"奥林匹斯矿区上周才塌了两条隧道！"

"嘘——"他同伴紧张地看向四周，"听说地球佬在冰盖下面发现了什么，急着要。。。"

姜明的电子手环突然震动，陈院长的全息影像在餐桌上方展开。老人眼镜后的目光扫过他缠满止血泡沫的右手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："小姜，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。带上b-7区的维修报告。"影像消失前，老人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
"喂！工程师！"那个矿工突然挤到姜明对面，工作服上还带着地下三百米特有的硫磺味，"听说你们生态部有独立的水循环系统？"他手掌拍在桌上震飞了盐罐，在低重力环境下像场微型流星雨，"知道我们矿工每天配额是多少吗？三升！连冲洗呼吸面罩都不够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