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烁看着她,问:“对不起什么?”
周晓晓没回答,转身进去了。
周晓晓没回答,转身进去了。
陈烁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下楼,上车,开回家。
一路上,他都在想那盘磁带。
两盘磁带。
一盘写着日期,一盘空白。
一盘有呼吸声,一盘也有呼吸声。
它们之间,有什么关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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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他把两盘磁带并排放在桌上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那盘新得到的,翻来覆去地看。
标签上什么都没写,只有磁带本身的型号和时长。他打开录音机,把它放进去,按下播放键。
沙沙沙沙——
还是只有底噪。
他按了快进,再播放。
沙沙沙沙——
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他按了快退,再播放。
沙沙沙沙——
忽然,他听到了一点声音。
很轻,很远,像是有人的呼吸声。
他屏住呼吸,凑近了听。
是的,是呼吸声。
和另一盘一模一样。
他愣住了。
两盘磁带,都有呼吸声。
他拿起另一盘,又放了一遍。
呼吸声。
一模一样。
他想起林小满说的话:至少让你听见我还活着。
那是她录的。
那这一盘呢?
是谁录的?
他把两盘磁带都拿出来,放在桌上,盯着它们看。
忽然,他想起一件事。
那天,他去周晓晓家,老太太说:她说是在后台捡的,本来想还给你的,但没机会。
后台。
周晓晓在后台捡到的。
那是谁的磁带?
是他掉的吗?
他翻遍了记忆,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掉过磁带。
他拿起那盘有日期的,看着上面的字:1999。6。15。
比赛的前一天,那天他录了什么?
他想啊想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想啊想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天下午,林小满约他在操场见面,说要告诉他一个秘密。
他去了,带着吉他,还有……一盘磁带?
是的,他带着磁带。
他本来想录下她的话,留着以后听。
但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然后他说:我给你弹首歌吧。
她点点头。
他就弹了那首还没写完的歌。
弹完之后,她说:好听。等你写完了,第一个唱给我听。
他说好。
然后她把磁带拿过去,对着它说了几句话。
说的什么?他不知道。
她没让他听。
后来,她把磁带还给他,说:等你以后想我了,就听这个。
他把磁带收起来,放进口袋里。
再后来,比赛那天,他去了后台,把吉他放下,去上了个厕所。回来的时候,琴弦断了,磁带也不见了。
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弄丢了。
原来是被周晓晓捡到了。
他看着那盘没有标签的磁带,心跳得很快。
这盘磁带里,录的是林小满的声音。
她对他说的那些话。
等了二十一年,他终于可以听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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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颤抖着把磁带放进录音机,按下播放键。
沙沙沙沙——
然后,一个声音响起来。
是她的声音。
年轻时候的她,软软的,糯糯的,带着一点羞涩。
“陈烁,你听到这盘磁带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走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我怀孕了。”
窗外,雨停了。
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,照在阳台上,照在那盆绿萝上。
陈烁坐在录音机前,一动不动。
那个声音继续说着。
“我知道你不一定能听到,但我还是想说。我喜欢你,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。那天在操场上,你给我弹歌的时候,我想,这辈子就是你了。”
声音顿了顿,有点哽咽。
“可是我爸出事了。他被人撞了,肇事者跑了,家里没钱治病,我得去赚钱。我不能留在这儿,不能拖累你。”
“我本来想告诉你,想让你等我。但后来我想,等什么呢?你那么好,应该有更好的人生。不该被我拖累。”
“所以我想,就当是一场梦吧。梦醒了,各走各的路。”
“这盘磁带,我录了九十分钟。你问为什么这么长?因为我想让你听,我还在呼吸。只要呼吸还在,就还活着。只要活着,就有再见的一天。”
“陈烁,再见。”
沙沙沙沙——
沙沙沙沙——
声音消失了。
只剩下底噪,像雨声,像风声,像二十一年的等待。
陈烁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照在他脸上。
他低下头,肩膀开始发抖。
一滴眼泪掉下来,落在手背上。
然后又一滴。
他捂住脸,无声地哭了。
二十一年了。
她一直在等他。
她录了九十分钟的呼吸,让他听见她还活着。
而他,什么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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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他坐在录音机前,把那盘磁带听了一遍又一遍。
每听一遍,心就疼一次。
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。那一眼里有什么?是告别,是不舍,还是希望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现在知道了,她一直在等。
等他找到她。
等他把那首歌写完。
等他把那根断了的弦续上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站起来,走到阳台上。
雨早就停了,天空是浅浅的蓝色,有几颗星星还亮着。楼下很安静,偶尔有鸟叫。
他看着远处,那里有她的方向。
城西,幸福路,132号。
他掏出手机,给她发了一条微信。
磁带我听完了。
过了几分钟,她回了。
嗯。
等我写完那首歌,第一个唱给你听。
很久很久,她没有回。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手机终于震了。
好。
一个字。
陈烁看着那个字,笑了。
二十一年了。
他终于等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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