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队伍里,钱坤几人看得瞠目结舌。
马腾小声道:“赵一航为什么一直盯着师长?”
孙大伟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是师长问题最多。”
钱坤道:“军长都有石墩,师长连垫屁股的纸都被抽走了。”
“看来一航是真的在报仇啊!”
领导们陆续开始书写。
最开始,训练场上还能听见纸张翻动和偶尔挪动身体的声音。
几分钟后,所有人渐渐安静下来。
军长在写。
师长在写。
政委在写。
军、师机关领导也都在写。
四百米障碍场旁,一时间只剩下签字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教导队学员站在不远处,看得眼睛都快直了。
平时,他们写检查,领导在旁边监督。
今天完全反过来了。
领导集体写检查。
他们在旁边围观。
甚至连军长都坐在石墩上,一笔一画写得十分认真。
这场面别说百年难遇。
就算说出去,都不一定有人相信。
秦刚为了避免学员继续围观,只能板着脸下令。
“各组继续训练!”
“不许看!”
“谁再交头接耳,训练结束后加练!”
命令一下,学员们纷纷转回头。
可身体虽然转了回去,眼角余光却全留在领导书写区。
他们翻高墙时看一眼。
过独木桥时看一眼。
冲过终点以后,喘着粗气还要回头看一眼。
没办法。
这种热闹,错过一次,这辈子可能都看不到第二次。
吴汉峰则站在赵一航旁边,负责维持现场秩序。
看了几分钟,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赵一航对其他人,基本都是放养。
只要没有交头接耳,没有找人代写,他就很少过去打扰。
军长写了多少,不管。
政委写得怎么样,也不问。
有个机关领导趴在草地上写得满头大汗,赵一航只是看了一眼,确定对方没有偷懒,便继续巡查。
可到了赵援朝这里,情况完全不一样。
赵援朝刚写完标题,赵一航就走了过去。
“停。”
赵援朝抬头。
“又怎么了?”
赵一航指着信纸。
“标题不规范。”
赵援朝低头看了一眼。
他写的是——
检查。
两个字。
简单。
清楚。
一眼就能看明白。
“哪里不规范?”
“内容过于笼统。”
赵一航道:“应该写明针对什么问题进行检查。”
“建议修改为《关于本人军容风纪不整问题的深刻检查》。”
赵援朝瞪着他。
“标题也算字数吗?”
“算。”
“那我多写几个字,岂不是对我有利?”
“字数够,不代表内容合格。”
赵一航说道:“标题规范是态度问题。”
赵援朝咬了咬牙,只能把“检查”两个字划掉,重新写上一个长标题。
刚写完第一段,赵一航又来了。
“这里有问题。”
赵援朝握笔的手猛地一紧。
“什么问题?”
赵一航指着其中一句。
“你写‘由于天气炎热,所以本人将袖口挽起’。”
“这句话是在强调客观原因。”
“有推卸责任的嫌疑。”
“天气本来就热!”
赵援朝忍不住道: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“同样在训练场上,为什么基层学员没有挽袖子?”
“……”
“天气对所有人都一样。”
“他们能遵守,你为什么不能?”
赵援朝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说应该怎么写?”
“应该写‘由于本人思想上有所松懈,降低了对军容风纪的要求,擅自挽起袖口’。”
“把主观原因写清楚。”
赵援朝咬着牙,把刚才那句话划掉,重新写了一遍。
赵一航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继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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