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抬头看了一会儿,嗯了一声。
艾力大叔这才重新坐下,把编织袋压在脚边。
“还有,明早你要是听见我起来,别跟着往车站跑。”
“那边人多,我找不到活就回来,不用你陪着挤。”
“我也能搬。”
“你搬什么?人还没麻袋高。”
小满没再说,只伸手把那块旧床单往里拽了一点。
大叔伸手把那块干一点的纸板推到他脚边,语气不太好听:“听见没有?我明早还要找活,没工夫半夜陪你站岗。”
小满这才应了一声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把床边那条毛巾翻到干的一面,又蹲下去看那块被水浸过的纸板。
纸板边缘一碰就掉渣,小满用指甲轻轻碰了一下,马上把手收了回来。
艾力大叔看见后,把自己脚边那块比较干的纸板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别踩水里,明早鞋底粘住了泥,走两步都难受。”
小满看了看那块纸板,没有推回去,只是把床单的一角压在了下面。
风从门缝底下钻进来,床单边角被吹得抖了两下。
小满赶紧伸手压住,艾力大叔便把编织袋往门边拖了拖,正好压住床单的一角。
小满把手收回来,又看了一眼那条门缝,才挨着墙根坐好。
他把膝盖往床单里收了收。
艾力大叔从床底摸出一个塑料瓶,瓶里只剩下小半口水。
他先递给小满,小满摇头,示意他给老马。
老马接过来抿了一口,水里有股塑料味,咽下去以后才发现瓶底还剩一点,便递回给大叔。
大叔也没客气,仰头喝干,把瓶子捏扁,塞进编织袋侧边。
“明早路上再找水,别把这个扔了。”
他说完,又把老马脚边那张翘起来的纸板按了下去。
“你那边也别漏,夜里地上返潮,鞋放一晚上准湿。”
老马低头把鞋往墙里挪了挪。
鞋底碰到墙角时,发出一声闷响。
小满回头看了一眼,确认没有把门边那块位置碰乱,才又把视线转回门外。
老马看着两人把门、床单和那块纸板各自安顿好,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,切到了游戏外麦。
刚才那句没说完的,后面是什么?
老马盯着那条门缝,没有马上回答,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:“我不知道跟他说什么,这种话,我也不敢替他再说第二遍。”
弹幕没有马上排成一片,有人发了个问号,有人只回了一个“唉”。
老马把麦克风往旁边推开,没再说话。
画面里,风又把门缝吹开了一点。
小满赶紧找了块碎纸板塞到门底,纸板刚碰到水就软了,他换了个方向,直到门缝只剩两指宽才坐回去。
他把掌心在裤腿上蹭了蹭,又朝门外看了一眼。
小满把门闩又摸了一遍,确认它没有松动,才把手收回来。
他这才挨着墙坐好。
艾力大叔已经躺下,脸朝着墙,手却还伸在外面,压着床单的一角,免得风从下面掀起来。
小满没有躺。
他坐在床沿,手掌压着外套的一角,耳朵朝着门外偏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巷子里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离得更近,鞋底踩过水洼,一下一下朝门口靠过来。
小满立即站起身。
艾力大叔被他带动的床板吵醒,撑着胳膊坐了起来。
两个人都没有出声。
脚步到了隔壁,停了片刻,铁桶碰撞的声音从墙后传过来。
有人骂了句脏话,随后拖着东西离开,声音越来越远。
小满还扶着门闩。
“不是哥哥。”
他把这句话说完,额头抵在门板上停了几秒,才慢慢退回来。
艾力大叔没有劝他,只把被角往旁边挪了挪。
小满坐回原来的位置,手还搭在门闩上。
他望着那条缝,过了一会儿,又问老马:“他过几天能回来吗?”
老马嘴唇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