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兰草叶子看着低调，实则百折不挠，若是开花，要么白得纯粹，要么淡得素雅，花蕊散发出淡淡幽香，没有醒目的艳态，大致更喜欢住在幽林深谷，保持神秘方能不浪费遗世而独立的灵性。”
朱轼不懂兰草的养护之道，可是他明白六阿哥陷入了自责，他的话没有开解之意，
只是作为师傅，他想告诉六阿哥，兰草的凋零或许跟养兰草的人没有关系，而是兰草本身就不该生活在这里。
扪心自问，以张若霭的心性、身体，根本不适合进入朝堂。
那些位高权重的人，得皇上重视的人，哪个不是耗尽心思？
张廷玉很会教儿子，张若霭也不负他父亲的教导，‘芝兰生于深林，不以无人而不芳，君子修道立德，不谓穷困而改节。’
若是能抛下一切，寄情于山野，或许能俯仰自如的‘生长’。
“师傅的话，学生记下了。”
小石头起身拱手以示自己明白，总归是自己连累了他，日后他想做官，或是四处游玩，总要随了他的心意。
六阿哥听没听进去不重要，什么都明白的人，不需要别人帮着拿主意。
朱轼作为授课师傅，教六阿哥念书才是第一要紧事。
“好好念书吧，等来年张若霭参加童试，师傅也为你讨份卷子，你可不要丢师傅的脸才好。”
他这学生时神时鬼的，水平怎么样，还真说不准，
就拿下棋来说，大多是的时候都是臭棋篓子，可是说的多了，也不知是灵光乍现，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，总能神来一手，叫他溃败。
“学生怕是不及张若霭，他向来以榜首为目标。”
论读书的刻苦，他比不上张若霭。
若是要与人争个高下，得看什么事情，和张若霭比读书，实在无趣。
———
小石头一直在等，苏意安和温实初去了张府，只要定下药量，就不会犹豫，苏意安临走时，小石头特意交代有什么一定要及时传回宫中。
一整天的时间，他没有力气去想谁要害他，更不愿静下心去琢磨，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张若霭的身上，盼望着苏意安能给他带回一个好的结果。
终于见到苏意安的那一刻，“他活着！对吗？”
像是处于肯定与否定的边缘，就看来人的答案。
“是，还活着。”
这个节骨眼，苏意安也不敢废话。
见六阿哥像是松了一口气，有些话他还是一起说的好，给了人希望才是最可怕的。
“他已经服下药，现在呼吸全无，如同死人一般，就看三日后能不能苏醒过来。”
这是他和温实初一同拿定的主意，既要保证曼陀罗花能以毒攻毒‘落回’，也要保证张若霭陷入假死的时间不能太长。
他的身体根本撑不住七天的假死，三天，是他和温实初推断出最大的安全时间。
“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，若是多拖一天，危险就多一分，药量我和温实初已经再三谨慎……”
剩下的话不用多说，张若霭若是一直不醒，身体很快就会衰弱下去，死亡只是时间的问题。
“若是能平安醒来，日后得精心养着。”
苏意安给自己倒了杯茶水，他能说的尽于此，剩下的只能看六阿哥怎么消化。
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眼，累的恨不得头挨枕头就着。
温实初也是看出来他的疲累，所以自请今夜先守在张府，让他先回去歇息。
“回去歇着吧，辛苦了。”小石头心里乱的很，僵硬的招呼苏意安先回去休息，他知道苏意安一直没有合眼。
“我给你配点药，你一定要好好休息，‘落回’最扰人心脉，你虽不像张若霭那样，但是药必须好好吃，那些东西千万不能再碰。”
大将军对他有恩，年老大人对他多有照顾，当初去太医院也是为了报恩，现在看来六阿哥过的也不怎么顺心。
他进京这几年过的还算安逸，有个容身之所，还有些傍身的银子，现在看来已经是多少人的可遇不可求。
“知道了，多谢你。”
———
第二日，苏意安让人把配制好的药送来，才出宫去的张府。
第二日，苏意安让人把配制好的药送来，才出宫去的张府。
小石头没有着急让人熬药，还不急，不就是三日的时间吗！他等的起。
还有两日……
还有一日……
“怎么说？查清了吗？”
“崔嬷嬷进宫前就已经没了亲人，只不过有一个姓卓的外廷末等侍卫，他们之间倒是有些来往，找到了当初一起伺候穆太嫔，现在已经出宫的宫女，据她说崔嬷嬷在穆太嫔病逝后是想出宫的。”
“其实先帝爷驾崩的那年冬天，崔嬷嬷已经被穆太嫔安排了与那卓侍卫的亲事，只等开春崔嬷嬷就能出宫，先帝爷驾崩的突然，崔嬷嬷就随穆太嫔挪去了圆明园，亲事也就耽搁了下来。”
“那卓侍卫就和别人成了亲，谁知家里夫人生第二胎时母子俱亡，只留下一个五岁的女娃和卓侍卫相依为命，穆太嫔病逝后，崔嬷嬷就想和那卓侍卫再续前缘，可是皇上一道皇令，崔嬷嬷就又回了宫里照顾二十四阿哥。”
“卓侍卫和那个女娃已经被李延喜抓了起来，从那个侍卫口中得知，崔嬷嬷向他承诺最多半年的时间，她就能出宫。”
六阿哥这几日什么也不做，就是干等，或许是没想好该怎么处理下毒的事情，初一怕耽误六阿哥日后的行事，只能硬着头皮提醒道。
“咱们是直接闯入，把人迷晕带走的，若是有人一直盯着他们，怕是很快就会发现。”
小石头睨了初一一眼，满不在意的说道，“这不是还没发现吗？”
“是，奴才明白了。”
发现不发现不重要，话传不出去最重要。
再等等，还有一日的时间。
……
前几天或许还能好熬一些，等到张若霭本该清醒的这一天，反而更加度日如年。
小石头不敢前去打搅，只能等苏意安或是温实初的消息。
端坐于书案前，手里拿着早几日就写好的书信。
“苏意安和温实初哪个都没回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