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颂芝把江家兄弟叫到翊坤宫,帮着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,包括颂芝、周宁海的住处都要仔细查看。”
虽说再用这种办法害母亲的可能不大,小石头总得以防万一。
“顺便把春烟和李嬷嬷叫来,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李嬷嬷是来帮我做夏日衣裳的,告诉李嬷嬷让她帮着留意留意那个崔嬷嬷。”
“让春烟帮帮李嬷嬷,顺便好好检查一下这个屋子。”
害人的手段实在防不胜防,趁此机会好好检查一下,才能让人安心。
是谁下的手,他不敢肯定,但是就那几个跑不掉。
“是,奴才会仔细交代下去。”
初一离开阿哥所的时候,天微微泛明,宫道上的风透过衣裳,让他有些忍不住发颤。
他伺候六阿哥也有六个年头了,虽说皇家之间没有手足亲情,可六阿哥是真的在对每个人好,但还是有人不满,竟然用了这么狠毒的手段。
“我琢磨出一个法子救张若霭,只不过我想知道给你假死药的那人是谁,假死药是由曼陀罗花制成的,以毒攻毒没问题,可张若霭身体太弱,我怕自己拿不准药量。”
都这个时候了,苏意安也没什么不能说的,若是放在平时,以他对六阿哥的了解,六阿哥肯定得故意挖苦他几句。
“温实初什么时候当值?他若是不当值,你去他家里寻他,告诉他,他若是能救张若霭,甘露寺那边自会有人照顾。”
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,温实初心细,两个人一起对症下药也能有个商量。
“天儿不早了,我先走了。”
既然打定了主意,苏意安也不磨叽,只是……
看着桌子上的粉蜡笺,“这些东西,算了,你有主意。”
他想说留在身边总归不好,可看六阿哥那个准备好好清算的样子,只能讪讪的闭紧了嘴。
“苏意安,我也有几句话想对你说,张若霭是个很好很好的人,这与他的父亲是谁无关,我希望他能平安无事,希望你和温实初做任何决定前都要再三斟酌。”
这是他的敲打,希望两个人能尽心竭力,他要的是一个万全之策。
这是他的敲打,希望两个人能尽心竭力,他要的是一个万全之策。
“当然了,你和温实初也不要怕,张廷玉就算再位高权重,这一刻他也是个想要救孩子的父亲,大胆去做,不要有顾虑。”
这是他的保证,为了防止苏意安萌生退意。
坦然诉说的是他,忐忑不安的也是他。
———
“怎么总是出神?”
朱轼说的起劲,没想到身边的人连手都懒得动两下。
故意坐下观察了半天,发现六阿哥竟然没有一点反应,只能问问怎么回事。
小石头恍然回神,一脸不情愿的应道,“春困。”
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。
“昨儿还见你一蹦三尺高,今儿就春困了?”
朱轼也不是怀疑自己的学生,而是身边这个若是真的犯困,肯定直接告诉他,自己困了,想要休息。
明明就是心事重重,还不愿承认,胡乱敷衍人。
小石头用手撑着脑袋,感觉有些头痛,他是犯困,可是心里杂乱,就是躺在床上,也难真的睡着。
注意到朱师傅一直盯着他看,撇了撇嘴,不答反问,“师傅昨儿不是也犯困?”
“老夫那是琢磨棋谱琢磨的没有睡好,你呢?读书读的没有睡好?若真是这样,师傅得好好看看今儿的太阳是打哪边升起来的。”
六阿哥能有什么可担心的?
皇上为三阿哥也寻了几位师傅,可是三阿哥的资质只能做个富贵王爷,做事太过优柔寡断,若是没有人帮衬提点,上了贼船也不知道,六阿哥是个机灵鬼,这点不会看不明白。
就算立嫡立长之说盛行,别的皇帝或许还好使,可现在坐在上首那位,自己就既不是嫡,又不是长,择贤而立才更符合上首那位的心思。
六阿哥只要按部就班,平安长大就好,其他的不过是水到渠成。
想了想,也只有张若霭的病情能让六阿哥费神。
其实张若霭最初病的时候,朱轼还向张廷玉问了问张若霭的病情,张廷玉告诉他,自己准备去面见皇上,求皇上允许太医过府诊治,他那时便觉得张若霭的病怕是来势汹汹,惊险万分。
“张若霭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,几个太医轮流过府,总能商量出个救治的办法。”
“师傅。”
小石头的声音忽然有些大,更像是阻止朱师傅继续说下去。
他不喜欢吉人自有天相这句话,更像是在为无能为力寻找一种寄托。
关于张若霭的病,还没有到无能为力的时候。
他不是个喜欢抱有希望的人,总是安慰自己不抱希望的时候就算失望也不会太过情绪低落。
可在救治张若霭这件事情上,他抱了十足十的希望。
“师傅,张若霭喜欢养兰草,曾经送了学生一盆,可是学生对其不怎么上心,养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。”
“学生想着把其救回,就将兰草送回了张若霭的手中,那兰草像是认主,不过半个月的时间,叶子就变的翠绿修长。”
“学生大概不适合养护兰草。”
他确实不会养护,以为不挨手板子,不用替他抄书就是好的,以为多用些饭菜吃食,就能平安度日。
自以为有几分聪明,知道张若霭不会拒绝他的要求,就打着为人好的幌子,实则把人害的奄奄一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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