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没过多久,病房门再次打开,王博华和那少女并肩而出,身后跟着两名保镖。
姜宇迅速切到楼道摄像头,只见他们钻进一辆奥迪,径直驶离。
他没急着跟,先调出交通监控,那辆车一路穿行,最后竟拐进了自己所住小区斜对面的另一处高端别墅区。
“呵,胆子不小,偏往我眼皮底下扎堆。”姜宇冷笑。
他起身,掏出随身携带的易容工具,三两下改头换面:颧骨塌了,眉梢耷拉,嘴角歪斜,活脱脱一个市井混混,猥琐又不起眼。这手艺早超出化妆范畴,近乎古法易容。
翻过别墅区外墙时,他身形一纵,落地无声。绕着几栋楼转了一圈,终于锁定了那辆奥迪,正停在最深处一栋独栋别墅的车库旁。
他贴着墙根潜行至后方,翻身跃上二楼露台,刚伏定,一楼就传来说话声。
“红芙姑娘,真是多谢您!要是犬子这病真能痊愈,我王某必当倾力回报,苗疆那边的学校、卫生所,建设进度一定提速!”
“话说到就行。”红芙语气不冷不热。
“您放心!这样,您先在这儿住下,权当我一点心意。”王博华边说边递出一把铜匙,“这别墅,您随便用。”
红芙没推辞,伸手接过。
姜宇伏在暗处,心头微震:这姑娘看着稚气未脱,王博华却恭敬得近乎虔诚;更关键的是,她竟能接续肾内经脉,在他看来,普天之下,唯有太乙神针有此能耐。可她一身苗家装束,莫非真是苗医传人?
嗡,嗡,嗡,
一只小飞虫忽地扑向姜宇耳侧,振翅声刺耳又黏腻。
他指尖一弹,虫子应声撞上砖墙,当场毙命。
下一瞬,嗡鸣陡然密集,数只飞虫接连从墙缝、窗隙里钻出,直直朝他扑来。
红芙忽然察觉到体内一只蛊虫剧烈震颤,心头顿时一紧,立刻警觉起来。
姜宇也猛地意识到情况不对,不单是虫子异动,楼下还传来窸窣响动。他二话不说转身冲下二楼,从别墅后墙纵身翻出,跃过院墙时,几只黑影仍死死咬在身后。
他脚刚落地,便俯身抄起几粒碎石,屈指疾弹。每一道劲风掠过,便有一只飞虫应声坠地;连发四五颗,追来的蛊虫尽数毙命。他虽从未亲眼见过这等虫豸,但《药经》里分明记载过:甲壳如铁、振翅无声、循息而至,正是蛊虫无疑。
那女孩极可能是个养蛊的苗家姑娘,若真如此,眼前一切便全说得通了。
他原以为蛊师早已绝迹,万没想到竟会撞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。用活蛊修复肾脉?倒真有这个可能。
姜宇不敢多留,当即提速离开别墅区,直奔回自己住处。一进门就钻进浴室,从头到脚反复冲洗三遍,他对蛊虫知之甚少,生怕身上沾了气息,被循味追来。
此时红芙正站在别墅二楼,来回搜寻,最终在墙角发现一只毙命的蛊虫。她拾起细看,只见那层油亮坚硬的甲壳赫然裂开数道深痕,明显是外力所伤,有人来过。
可二楼空荡如初,既无打斗痕迹,也无任何遗留物。她依着蛊母指引的方向一路寻出屋外,在院墙根下又捡到好几具僵死的蛊虫,心下再无疑虑。
王博华见她神色异常,满面不解:“红芙小姐,您在找什么?”
“刚才屋里进过人。”红芙语气笃定。
“这……不可能!”王博华一愣,“这房子才刚入住,哪来外人?”
红芙瞥了他一眼,脑中闪过他亲手格杀唐三的那一幕,莫非这老头暗中派人盯梢自己?
姜宇也没料到,对方竟能仅凭几只虫子就锁准自己的行踪。蛊术之诡谲,果然名不虚传。更让他意外的是,王博华和这小姑娘的交易内容,居然是为苗疆捐建学校和卫生所?这也太荒唐了。
他清楚记得,这类边境基建本就是国家财政专项拨款落实的。王博华却拿现成的政绩当筹码去换蛊术,真是把小姑娘当傻子使唤,人还没长大,倒先替人数起了钱。
不过无论如何,这对父子,姜宇已打定主意不再放任他们搅弄风雨。
下午,他驱车去了趟药店,采买几味药材。回到别墅后立即研磨配伍,不多时便搓出几粒药丸。端详片刻,色泽匀润、药香清冽,他微微颔首,颇为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