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断得没错。姜宇给唐三服下的，正是炼丹余渣混制的丸药：残存微弱药力，掺着大量无害杂质。虽有轻微刺激，致人腹痛数日，却不会伤及根本，几日后随排泄自然排出。

姜宇本想随手扔掉这些废料，转念一想，干脆捏成药丸，既查不出毒，又让人疼得真切，骗起人来，比真毒还难识破，尤其对唐门这种靠毒吃饭的世家，更是杀招。

“王家主饶命！我是被那小子蒙蔽了，一时糊涂！求您宽限几日，我亲自割下他的脑袋送来！”唐三扑通跪地，额头磕得砰砰作响。

“如今你，连半分用处都没了。”王博华挥挥手。身旁一人抬枪抵住唐三太阳穴，扳机轻扣，唐三瞪目僵倒，这一单，成了他这辈子接得最蠢的一单。

一旁红芙眉梢微蹙，静静看着王博华，心里清楚这中年男人下手有多利落。当初与他联手，只为替苗疆族人谋些实利；可眼下她已暗下决心：此人不可轻信，否则事成之日，便是自己毙命之时。

身为蛊王，她年纪虽小，却笃信天下用毒之术，若她称第二，无人敢争第一。

早在唐三进门之前，她已悄然将蛊种入王博华体内，她比唐三聪明得多，从不亮底牌，凡事必留后手。

“不知等我没了利用价值那天，王家主会不会也这样，对我开这一枪？”红芙浅浅一笑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
“红芙姑娘放心，咱们是坦诚合作，绝无二心。”王博华笑容温厚，一如初见。

“这样最好，愿王先生说到做到。”红芙开口道。

“尽管放心，你随时可以联系族里核实，医疗站和学校都已破土动工。三十处医疗站、三十所校园，连带配套建筑与派驻人员，这还只是第一期规划。”王博华嘴角微扬，语气笃定。

红芙微微颔首。她并不知晓，苗疆建校办医本就是国家既定部署，只不过项目执行权落在了王家手里。说白了，王博华是在借国家之力，换苗疆蛊王为己所用。

“说吧，要我做什么？”红芙直截了当。

“两件事。”王博华竖起两根手指，“头一件，治好我儿子。苗疆蛊王向来精通苗医，全国顶尖的专家我都请遍了，束手无策，眼下只能指望你。”

“行，第二件呢？”红芙应得干脆。

“除掉一个人。”王博华声音低沉下来。

“我们草蛊婆有底线，不杀无辜者。”红芙神色一凛。

“他绝非无辜，我儿子就是被他亲手毁掉的，手段之狠辣，令人发指。再看看这些照片：孕妇、幼女……全是姜宇干的。这人就是个畜生，死有余辜。”王博华一边说，一边递过一叠伪造照片。

画面中是遭凌辱的未成年女孩与身怀六甲的妇女。红芙虽为苗疆蛊王，却少经世事，一眼扫过，怒火骤然腾起，世上竟真有这般丧尽天良之徒，留着何用？

王博华瞥见她眼中翻涌的杀意，心底冷笑。前阵子刚重温周星驰《国产凌凌漆》，片中司领正是用类似话术哄骗阿琴，说凌凌漆专害孕妇和幼女，下手时不必心软。没想到，这一套对这位初出苗寨的少女蛊王，竟意外好使。

“现在，你怎么看？”王博华追问。

“那畜生在哪儿？”红芙冷声问。

“别急。一有动向，我立刻通知你。眼下，先把你答应的事办妥，治好我儿子。”王博华语气沉稳，心里却暗笑：有苗疆蛊王亲自出手，姜宇这次，怕是插翅难逃。

“阿嚏！”

姜宇猛地打了个喷嚏，骂了句：“操，谁又在背后嚼老子舌根？”

距唐三离队已过去七天，可对方至今没来电。莫非刺杀王博华失手了？还是那批毒药被识破是假货？

姜宇略一琢磨，更倾向前者，若王博华真那么好对付，也坐不上王家掌舵人的位子。但对方屡次雇凶袭杀自己，且对自己行踪了如指掌，姜宇断定，对方在部队内部必有内线。

蛟龙基地或许已被渗透，但陆战队和东南军区陆军，未必就那么干净。

距离护航任务启程还有二十多天，眼下反倒清静。

姜宇简单交代了队里事务，独自飞赴中海市，有些事，必须亲手了结。常道，防贼千日不如端其老巢。这一趟，他连叶天明都没透露去向，只嘱咐对方：队内若有急事自行处置；老肖若来，先应付几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