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突然。

他猛地转过身。

面对着身后那几十万沸腾的群众。和那些吓傻了的外国记者。
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。扯着嘶哑的嗓子。

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：

“汉东万岁！”

这四个字。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。

吼完之后。

李达康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像被一柄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
眼前的灯光、人群、夜空。瞬间扭曲。变成了一片漆黑。

“扑通。”

他双眼一翻。

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去了筋骨的木头。直挺挺地。

往后倒了下去。

重重地砸在观礼台的金属地板上。发出一声闷响。

他。堂堂汉东省委常委。京州市委书记。

竟然在这个举世瞩目的发射现场。因为过度激动。

直接昏死过去了。

……

“书记！”

“李书记晕倒了！快叫救护车！”

周围的几个市委干部吓得魂飞魄散。

秘书小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。抱住李达康的头。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。

安保人员拼命推开挤过来的记者。

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。抬着担架。从外围的救护车里冲了进来。

人群被强行分开一条道。

李达康被七手八脚地抬上担架。戴上氧气面罩。

救护车拉响了刺耳的警笛。呼啸着冲出了基地大门。

这一切的兵荒马乱。

都落在距离李达康不远处。vip区角落里的一个人眼里。

沙瑞金。
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。

没有跟着人群去围观李达康的昏倒。

他站在阴影里。

看着夜空中那道正在渐渐消散的蓝色光轨。

沙瑞金没有像李达康那样激动得大喊大叫。也没有晕倒。

但他放在夹克口袋里的双手。

此刻。正不受控制地。剧烈颤抖着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。勉强压下了心头那种想要跪下膜拜的狂热冲动。

这不是政绩。

这是能改写人类几千年文明走向的转折点。

沙瑞金转过身。

避开那些乱糟糟的记者和官员。

他走到观礼台最边缘。一个没有任何人注意的监控死角。

哆嗦着手。从夹克内侧的贴身口袋里。

掏出了那部。红色的保密手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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