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主控室里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大屏幕上红色的倒计时数字。在无声地。一秒一秒地跳动。
冷气吹过防爆玻璃。发出嘶嘶的细微声响。
地面上。
光明区那片巨大的露天观礼台。
此刻已经挤满了人。不仅仅是那几千个中外记者。
京州市几十万老百姓。甚至是周边省市连夜开车赶来的天文爱好者。
把整个基地外围的五公里。堵得水泄不通。
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大声喧哗。
几十万双眼睛。在寒风中。死死盯着那枚被探照灯打得雪亮的黑色火箭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冰。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。
地下百米。
主控室的气氛。比地面上还要压抑一百倍。
“心率一百四了。老李。你把药含在嘴里。别咽下去。”
一个负责航天动力学的老院士。
一只手死死抓着控制台的金属栏杆。另一只手哆嗦着。
从军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。倒出几粒褐色的速效救心丸。塞进旁边一个老伙计的嘴里。
他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像一张纸。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。
孙连城没吃药。
他穿着那身已经被汗水浸透、散发着馊味的蓝色劳保服。
整个人像只趴在玻璃上的壁虎。双手死死贴着防爆玻璃。
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。布满血丝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排排复杂的数据流。
心脏像装了个马达。在胸腔里疯狂跳动。“砰砰砰”的声音。震得他自己耳膜发疼。
这是他这辈子。干过的最疯狂、最没有退路的一件事。
这要是点火失败。这要是像马斯克的猎鹰一样在半空中炸了。
他孙连城。就是千古罪人。万死难辞其咎。
“各项参数稳定。液态冷却剂循环正常。”
高启盛趴在主控键盘前。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十个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着。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发抖。
主控室里。所有人都在紧张得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