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呜咽。

钟小艾的那句“别在这里碍事”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。在空旷的荒地上来回抽打。

侯亮平僵在泥地里。

嘴巴微微张着。嗓子眼干涩得发疼。硬是挤不出半个反驳的字眼。

钟小艾懒得看他这副丧家犬的德性。

她直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部红色外壳的保密手机。

当着侯亮平的面。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“喂。张局。”

钟小艾的声音恢复了平静。公事公办的口吻。

“侯亮平带人强闯光明区一级军事禁区。严重干扰国防工程进度。”

她看着瘫在泥水里的侯亮平。

“把他在汉东的调查令撤了。”

挂断电话。不到两分钟。

侯亮平口袋里那部沾着泥巴的内部手机。

像催命符一样。剧烈地震动并响了起来。

他哆嗦着手。掏出手机。

屏幕上显示的名字。让他本就惨白的脸色。瞬间灰败到了极点。

最高检反贪总局。常务副局长。

侯亮平咽了口干沫。按下接听键。

“侯亮平！你这身衣服是不是不想穿了！”

电话刚接通。副局长愤怒的咆哮声直接炸裂了听筒。

“谁给你的胆子去查那个基地的账！你想死别拉着整个总局垫背！”

“马上！立刻！”

副局长在电话那头拍着桌子。发出震天的声响。

“交出你的证件。停职反省！明天早上第一班飞机滚回京城！”

“三万字的检讨！写不深刻你就别回来上班了！”

“啪。”电话被粗暴地挂断。

盲音像针一样扎着侯亮平的耳膜。

他举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
完了。全完了。

他引以为傲的反贪生涯。他那份自以为是的正义感。

在今天晚上。被几张倒贴的税单。被钟小艾的怒骂。被上级雷霆般的停职命令。

一层一层地。剥了个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