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让动工！”

老赵的声音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。带着一丝绝望的破音。

李达康刚端起的那杯浓茶。

“砰。”

重重地磕在红木桌面上。

白瓷茶杯在硬木上砸出一声闷响。茶水激荡。

几滴滚烫的水花飞溅出来。落在他手背上。他没去管。

“卡壳？”

李达康的声音压得很低。像一头正在压抑怒火的豹子。

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桌上那份盖着环保部红印的文件。

他为了这五万亩地，连夜开会，得罪了多少地方上的土皇帝。顶了多大的压力。

现在拆迁队都进场了，推土机都发动了。

上面一张破环保新规。轻飘飘的一句话，就不让动工了？

“这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！”

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。震得几支签字笔在笔筒里互相碰撞，哗啦作响。

“看着咱们汉东把这块肥肉吞了。他们眼红了！想拿环保这个大棒子来卡我的脖子！”

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。藏青色夹克的领口因为呼吸粗重而上下扯动。

火箭发射确实有污染。废气、废水。这些都是航天工程的老大难问题。

平时这种事，大家心照不宣，地方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。

但现在。在这个节骨眼上。上面突然下新规，还专门卡大型航天基地。

这不是针对昆仑重工是什么！

“老赵。”

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。强行压住怒火。

“走。”
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，绕过办公桌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
“跟我去光明区。去找顾少。”

老赵擦着汗。小跑着跟在后面。

“李书记……这环保指标是硬杠杠。就算顾少再有钱，这废气排放的物理规律他也改不了啊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

李达康头也没回。

“在他那。没有改不了的规矩！”

……

二十分钟后。

黑色奥迪带着刺耳的刹车声。停在光明区地下堡垒的专用电梯口。

李达康带着老赵。一路风风火火地降入地下五层。

主控室里。

冷蓝色的灯光下。

顾时珩没有穿外套。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。

他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。

屏幕上。是一个复杂的漏斗状蓝色发光模型。

屏幕上。是一个复杂的漏斗状蓝色发光模型。

旁边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疯狂跳动。

太阿系统正在推演第一代反重力离子推进引擎的极限数据。

“顾少！”

李达康推开防爆玻璃门。大步走进来。

鞋底踩在金属网格地板上，发出急促的吧嗒声。

顾时珩没有回头。目光依然盯着屏幕。

“李书记。地批下来了？”他语气平淡。

“地没问题！五万亩，一天之内全拆平了！”

李达康走到控制台前。双手撑着桌面。

“但是。”他喘着粗气。咽了一口干沫。“上面环保部卡了脖子。”

他把老赵拉过来。

“大型航天基地的污染评估。说我们的火箭废气排放严重超标。不给发通行证。”

李达康咬着牙。“顾少。这是有人在借题发挥。想拖死我们的进度。”

听到这话。

顾时珩终于把目光从全息屏幕上移开。

他转过头。看着满头大汗的李达康和环保局长老赵。

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

甚至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环保？污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