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批。有的是省份愿意批。”

孙连城的话。像一把生了锈的钝锥子。

带着倒刺。毫不留情地。直接扎进了李达康最致命的软肋里。

李达康的吼声。戛然而止。

他那双常年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。在这一瞬间。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
隔壁省？

那几个天天在电视上吹嘘gdp，暗地里却被汉东超过去的老对头。要是知道了昆仑重工这几百亿的航天项目。

别说推平几个化工厂。他们能连夜把省委大楼都拆了给顾少腾地方！

这笔钱。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航天基地。

必须。也只能留在汉东。留在京州！

“站住！”

李达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声音嘶哑。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
他大步跨过办公桌。带翻了一沓文件。纸页散落一地。

他没管。

一把抓住孙连城的胳膊。力道极大。几乎要捏碎孙连城胳膊上的肥肉。

“谁说我不批了！”

李达康硬生生地。把孙连城手里那张卷起来的地图夺了过来。

“啪。”

地图被他重新拍在桌面上。摊平。

他抓起桌上那支红色的粗记号笔。

拔掉笔帽。

根本不看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村庄、工厂和居民区标注。

手腕发力。

“刺啦。”

红色的记号笔。在孙连城原来画的那个圈外面。

更加狂暴地。更加蛮横地。

画了一个足足大了一倍的红圈！

甚至把旁边那连绵的几座荒山。还有一条支流的河滩。全都被他一笔圈了进去！

“三万亩？太小气了！”

李达康喘着粗气。胸膛剧烈起伏。藏青色夹克领口因为出汗而黏在脖子上。

“我给你批五万亩！”

他把红笔重重拍在地图上。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
“除了发射架和总装车间。航天员训练基地、特种材料仓储。还有未来的空天飞机跑道。”

“全特么给我留在京州！”

孙连城看着地图上那个夸张的红圈。咽了口干沫。

这李达康疯起来。比他这个拿了顾少尚方宝剑的人还要可怕。

“李书记。这五万亩……”孙连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水。提醒了一句。“那几个化工厂和城中村。拆迁款可是个天文数字。”

“钱的事你别管！”

李达康大手一挥。斩钉截铁。

他转身。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。

手指在按键上疯狂敲击。

手指在按键上疯狂敲击。

“接市长！接各区区长！还有市财政局局长！”

李达康对着话筒咆哮。声音震得窗玻璃嗡嗡直响。

“马上！半小时内！全给我滚到市委第一会议室来！”

“谁要是敢迟到一分钟。明天就别来上班了！”

电话那头。接线员吓得声音发抖。连连称是。

挂断电话。

李达康转头。看着还没走的孙连城。

“你回去。告诉顾少。”

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。眼神铁血。

“这块地。京州市委接了。”

“只要是顾少要的。”

李达康咬着牙。透出一股不顾一切的官场悍匪气。

“汉东就算砸锅卖铁。也全给！”

……

深夜的京州市委会议室。

灯火通明。

一群被从被窝里强行叫起来的市级官员和区长。穿着皱巴巴的衣服。

战战兢兢地坐在红木圆桌旁。

李达康没有坐在主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