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代变了。”
这四个字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回荡。像某种不可逆转的物理法则。
砸在赵立春的耳膜上。
他那双像枯树皮一样的手,无力地松开了床单。
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精气。像一滩软泥瘫在病床上。
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还在响。
赵立春闭上了眼睛。眼角挤出两滴浑浊的眼泪。
他知道。属于赵家。属于那些旧官僚的汉东。
彻底结束了。
顾时珩没有回头看。
大步跨出病房。
两名中央特派员在门外等着。见他出来,微微侧身让路。
顾时珩点点头,穿过疗养院戒备森严的走廊。
红旗车在院子里等候。
他坐进后排。
“回汉东。”顾时珩靠在真皮座椅上,闭目养神。
车子平稳启动,驶出西山。
随着赵立春的双规。高育良的提前退休。
加上祁同伟在孤鹰岭被直接拿下。
汉东省上空那片盘根错节了几十年的政治乌云。
被昆仑重工这股狂暴的飓风。直接吹了个干净。
大洗牌开始了。
而且是以一种史无前例的摧枯拉朽之势。
省委大院里。沙瑞金和易学习联手。
纪委的调查组像下饺子一样。把那些曾经依附于汉大帮和赵家、企图卡光明区脖子的各级官员。
全部带走。
没有人敢求情。也没有人敢包庇。
因为所有人都清楚。现在这把刀的刀柄。握在那个掌控着万亿资本的年轻人手里。
政治上的路扫平了。
商业生态的洗牌更是狂暴。
高启强脱下了安全帽。换上了高定西装。
他带着强盛建工的团队。像一群饿狼冲进了汉东的基础建设市场。
没有了惠龙公司这些地头蛇的暗中使坏。
强盛建工凭借着昆仑重工深不见底的资金链。直接拿下了汉东省百分之八十的大型基建项目。
高架桥。新机场。甚至是跨江大桥。
几个月的时间。京州市的地貌肉眼可见地在改变。
林耀东则一头扎进了医药园。
那些原本被赵瑞龙把持的医疗器械采购和药品渠道。
被塔寨医药以极其蛮横的价格战,直接碾碎。
第一批基因神经修复液投向市场。
东山市那个被治好的马云波妻子。成了最好的活广告。
全亚洲的富豪和重症患者。拿着大把的钞票和外汇。
排着队飞来汉东求药。
至于高明远。
他的物流网已经铺到了汉东的每一个角落。
五百条干线。三千辆重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