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的门被推开。
一阵微冷的秋风从走廊灌进来。吹得顾时珩黑色的风衣下摆微微扬起。
他大步走到病床前。
两名级别极高的中央特派员。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没有多看病床上的赵立春一眼。
非常自觉地退到了病房外。
“咔哒。”厚重的隔音门被关上。
中纪委专案组的人也悄无声息地撤了出去。
病房里。只剩下顾时珩和赵立春两个人。
安静得可怕。只有心电监护仪那单调的“滴……滴……”声。在空气里回荡。
赵立春躺在病床上。
那双因为衰老和病痛而浑浊的老眼。此刻却像淬了毒的锥子。死死盯着顾时珩。
怨毒。不甘。甚至带着一丝疯癫的困惑。
他经营了一辈子的赵家。在汉东省呼风唤雨的基业。
就这么被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在短短几个月内,连根拔起。碾得粉碎。
“你……”
赵立春枯瘦的手指抓紧了床单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凭什么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片。带着破音。
“你不过是个有几个臭钱的资本家!你凭什么在汉东这么狂妄!”
赵立春咬着牙。嘴角溢出一丝白沫。
“你以为你用几个高科技名头。就能蒙蔽上面?你这是在窃取国家的权力!”
面对一个曾经副国级大佬声嘶力竭的质问。
顾时珩没有动怒。
他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出无聊的默剧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慢条斯理地。拉过病床旁的一把陪护椅。
坐下。
西裤的裤缝依然笔挺。
他身子微微前倾。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。
提起旁边的保温壶。
“哗啦啦。”
水流倒进玻璃杯。热气腾腾升起。
顾时珩端着水杯。
靠在椅背上。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。
动作闲适。随意。完全没把病床上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老人放在眼里。
赵立春气得浑身发抖。
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开始剧烈跳动。警报声变得急促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。他用尽全力挥出的拳头。打在了一团没有反应的空气上。
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。比刚才专案组砸在他被子上的铁证。还要让他痛苦百倍。
顾时珩喝了一口温水。
把玻璃杯拿在手里。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。
他终于抬眼。看着赵立春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老脸。
“老书记。”
顾时珩开口了。声音平淡。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你到现在。还觉得我是在跟你抢汉东的权力?”
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