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错了。

在国家绝对意志和昆仑重工的碾压下。

他那些引以为傲的门生。倒戈的倒戈。被查的被查。

树倒猢狲散。

连京城的赵立春。都已经被双规。自身难保。

他高育良。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。

“这是沙书记的意思？”高育良声音发干。

“这是上面的意思。”

易学习从口袋里。掏出一支黑色钢笔。压在文件夹上。

“沙书记念在你们共事一场。给你留了最后一点尊严。”

“提前内退。”

易学习看着高育良。

“然后。接受组织调查。你如果配合。那些没牵扯到大案的人。还能留个全身而退。”

“如果你还要顽抗。”

易学习冷哼了一声。

“昆仑重工那边。有的是你们汉大帮的资金流水底单。人家太阿系统随便跑一组数据。”

“你们这帮人。连内裤是什么颜色的。都藏不住。”

高育良的手。慢慢伸向那支钢笔。

手抖得厉害。

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笔杆。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。

但他还是拿了起来。

他拔下钢笔帽。

翻开那个黑色文件夹的最后一页。

那里。有一份早就拟好的《提前退休申请书》。以及一份《接受组织审查通知书》。

高育良看着空白的签名栏。

闭上眼睛。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三十年的官场浮沉。那些算计。那些权谋。那些自以为是的太极推手。

在这一刻。全都成了可笑的泡影。

他摘下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无框眼镜。

随手放在桌上。

镜片上。沾上了他眼角滑落的一滴浑浊的泪水。

拿着钢笔的手。颤抖着。

在两份文件上。歪歪扭扭地签下了“高育良”三个字。

最后一笔。几乎划破了纸背。

他放下钢笔。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脊髓。颓然地靠在皮椅上。

易学习收起文件。装进包里。

没有再多说什么。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。

高育良转过头。

看着落地窗外。西北方向。

那是光明区新城的所在。

虽然现在是白天。看不到那璀璨的全息光晕。

但他能感觉到。那里有一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力量。正在改变整个世界的运转规则。

“这天下……”

高育良喃喃自语。声音凄凉。

“终究是这帮年轻人的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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