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疲惫地瘫坐在主位上。

这三天的高强度排查。让他这个铁打的汉子也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。

他终于意识到。

这不是高明远一个人能做到的。

高明远就算再狡猾。也没有这么庞大的资金和手腕，去填平所有的烂账，去封住所有人的嘴。

这是有一股恐怖的。超越了地方行政力量甚至超越了常规商业逻辑的超级资本。

提前对绿藤市。进行了一场彻头彻尾的“大清洗”和“大收编”。

用钱。用绝对的武力威慑。

把黑的，硬生生砸成了白的。

“组长……”

带队查账的老李。拿着最后一份汇总报告。走到何勇身边。

他声音很轻。生怕刺激到何勇。

“所有的账目。包括外围的关联企业。”

老李摇了摇头。满脸苦涩。

“全查过了。查无可查。完美得就像教科书上的审计范本。”

“就连他们上个月在非洲买那个矿场的钱。都走了合法的海外离岸避税通道。”

何勇没说话。

他看着桌上那堆原本应该充满罪恶，现在却干净得让人绝望的卷宗。

久久无语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
空气里。似乎还残留着老街坊大妈塞给他那把花生时的泥土味。

何勇合上面前的卷宗。
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
在这空荡的会议室里。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
他输了。

不是输给了黑恶势力。而是输给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。

他摸出裤兜里的内部保密手机。

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。

拨通了汉东省反贪局。局长陈海的专线。
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
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。

“喂。老何。”

陈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平静。

“老陈。”

何勇靠在椅背上。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“绿藤市的事。是不是跟那个……昆仑重工有关？”

他没有绕弯子。直接问出了心里盘旋了三天的疑问。

电话那头。

陈海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。发出一声极其无奈的。甚至带着点同情的苦笑。

“老何。收队吧。”

陈海的声音里。透着一种见识过神明后对凡人的劝诫。

“别查了。你查不出东西的。”

“那些黑产。那些命案。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。”

陈海叹了口气。

“早就被那位顾少。用万亿资本的洪流。”

“连皮带骨地。彻底洗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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