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费站的起落杆缓缓抬起。
何勇坐在副驾驶上,把手里那沓厚厚的卷宗塞回黑色公文包里。
拉链拉合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有些刺耳。
他伸手搓了搓因为连日熬夜而僵硬的脸颊。胡茬扎在手心,微微发麻。
“进城之后。低调点。警笛关了。”
何勇侧过头,对着开车的年轻干事叮嘱。
“绿藤水深。高明远这种老狐狸,眼线遍布黑白两道。别打草惊蛇。”
干事点点头,关掉了中控台上的警报器。
考斯特车队混在进城的车流里,平稳地驶入绿藤市区。
何勇靠在椅背上。
目光锐利地盯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他脑子里早就把绿藤市黑道势力的分布图背得滚瓜烂熟了。
城南的地下赌场。城北的高利贷公司。还有市中心的几个带有桃色性质的高级会所。
这些都是高明远和孙兴的摇钱树。也是毒瘤最深的地方。
他以为进城后。
会看到街头巷尾那些染着头发、满臂纹身的社会青年。会看到那些乌烟瘴气的场子门口停满豪车。
甚至做好了遇到地头蛇挑衅、防暴警力出动的心理准备。
但是。
车队在市区里绕了半个多小时。
何勇的眉头,越皱越紧。
街上。太干净了。
不是那种做做表面文章的干净。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一种近乎于戒严状态的井然有序。
没有飙车党炸街的轰鸣。没有路边摊小混混的吵闹。
所有的商铺规规矩矩地营业。
甚至连一个闯红灯的行人都看不到。
最让何勇觉得毛骨悚然的。
是每隔五十米。街角那高高竖起的路灯杆上。
不仅挂着常规的监控探头。还有一个散发着幽蓝光晕、造型科幻的全息感应装置。
太阿系统的前端安防矩阵。
何勇当然不认识这东西。
他只觉得。这绿藤市的治安。好得太离谱了。离谱到让他这个老刑侦心里发毛。
“停车。就停路边。”
何勇指了指前面的一条老商业街。
这里曾经是举报信上。孙兴放高利贷“美丽贷”的总部所在地。
考斯特停稳。
何勇推开车门。没带大部队,只带了两个便衣干事。
他大步穿过马路。
凭着卷宗里的记忆。找到了那栋三层高的灰色小楼。
凭着卷宗里的记忆。找到了那栋三层高的灰色小楼。
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帮要账的打手,或者被逼债逼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。
结果。
小楼的铁皮卷帘门紧紧拉着。上面贴着市公安局的封条。
上面还印着“涉黑资产,依法查封”的红字。
封条看着很新,也就是这几天的事。
何勇愣住了。
“怎么回事?地方公安提前动手了?”
他嘀咕了一句。转头看向另外几个涉黑窝点的方向。
“走。去城南那个地下赌场看看。”
何勇带着干事,叫了一辆出租车。
二十分钟后。
城南老工业区。
这里曾经是绿藤市最大的地下赌场。高明远的销金窟。
每天晚上千万级别的资金在这里流转。无数人在这里倾家荡产。
何勇站在那个曾经挂着“废旧机械厂”牌子的铁门外。
现在。那块破牌子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是一块显眼、崭新的深蓝色合金指示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