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顶警帽掉在名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。
银色的警徽朝上。滚了两圈。静静地躺在那。
走廊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只有孙兴从喉咙深处发出的、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。
贺芸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半边脸。
五根清晰的指印。火辣辣的疼。
她那双刚才还充满怒火和官威的眼睛。此刻呆滞了。
她看着面前这个白衬衫一尘不染、眼神像看一堆垃圾一样的年轻人。
不知为什么。
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。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。
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局副局长。在绿藤也是个能止小儿夜啼的狠角色。
但在这个男人面前。
她甚至连重新把枪端平。对准他的勇气。都丧失得干干净净。
那种长期居于食物链顶端、视人命如草芥的绝对高压。不是装出来的。
这人。到底是谁?
“你……”贺芸张了张嘴。嗓子干哑得发不出声音。
顾时珩没有再看她。
他偏过头。看了一眼旁边等候指令的老默。
“处理了。”
顾时珩语气平淡。像在吩咐丢掉一袋发臭的垃圾。
老默点点头。
他从旧夹克的宽大口袋里。摸出一个黑色的厚实帆布口袋。
大步走到瘫在地上的孙兴面前。
孙兴满嘴是血。看到那个黑口袋。终于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。
“妈!救我!救救我!”
他含糊不清地哭喊着。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去抓贺芸的裤腿。
贺芸浑身一哆嗦。母性战胜了恐惧。
她刚想往前扑。
“谁敢动!”
顾时珩冷喝一声。声音不大。但带着一种雷霆万钧的威压。
他身后的四个昆仑特勤。同时往前迈了一大步。
战术背心下的肌肉绷紧。这四个人的气场。直接把对面几十个警察压得倒退了半步。
就在这停顿的半秒钟。
老默手腕一抖。
那个黑色的帆布口袋。毫不留情地。直接套在了孙兴的头上。
收紧抽绳。
惨叫声瞬间被闷在布袋里。变成了沉闷的呜咽。
老默单手揪住帆布袋的边缘。像拖一条死狗一样。
转身就往会所外面走。
孙兴的一百多斤的身体在地毯上拖拉着。皮鞋在地上乱蹬。但在老默手里。轻得像个麻袋。
孙兴的一百多斤的身体在地毯上拖拉着。皮鞋在地上乱蹬。但在老默手里。轻得像个麻袋。
“小兴!”
贺芸彻底崩溃了。她尖叫着。眼泪流了满脸。想要冲上去抢人。
顾时珩没有拦她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。摸出那部纯黑色的卫星电话。
“告诉汉东省纪委的易学习。”
顾时珩看着贺芸。按下通话键。
“五分钟内。我要看到绿藤市公安局副局长贺芸的,双规批文。”
“还有她和孙兴、高明远所有的账目往来和命案铁证。”
他挂断电话。
把手机随意地塞回口袋。
贺芸的脚步。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。
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比死人还要难看几分。
易学习。双规。账目铁证。
这几个词连在一起。像一把重锤。把她强撑的保护伞敲得粉碎。
她知道自己干过什么。她也知道那些账目要是被查出来。够她吃十次枪子的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……”贺芸的声音在发抖。
不到两分钟。
贺芸口袋里的内部保密手机。疯狂地震动起来。
她颤抖着手接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