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厚的卷宗捏在手里。纸张边缘硌得指肚有点生疼。

李维民坐在副驾驶上。

警用越野车碾过路面上的减速带，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。他借着惯性往后靠了靠。

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。

脑子里。全是省厅那边汇总过来的、关于塔寨村制毒贩毒的恐怖情报。

“堡垒村”“武装抗法”“冰毒产量占全国三分之一”。

这些字眼像带着血的钉子，一根根扎在他心上。

他这次带队跨省督导。是做好了要在东山打一场恶战的准备的。

甚至连遗书都提前写好，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了。

“李局。前面就进市区了。”

开车的年轻干警看了一眼导航。声音有点发紧。显然也是听过东山恶名的。

“提高警惕。”

李维民把手里的卷宗扔在中控台上。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
他摸了摸腰间的配枪。

“通知后面两辆防暴车。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”

越野车车队拉响了短促的警笛。驶入东山市主干道。

李维民原本以为。会看到一个乌烟瘴气、毒贩横行、甚至连路人看警察眼神都带着敌意的地方。

但车队开进去十几分钟。

他脸上的表情，从凝重，慢慢变成了疑惑。

最后。变成了彻底的茫然。

街道两旁很干净。连片纸屑都看不见。

沿街的商铺井然有序。没有看到任何扎堆抽烟、满臂纹身的社会青年。

几个路口。连交警都没设岗。但车辆全都规规矩矩地等着红绿灯。

这哪是什么毒贩猖獗的法外之地。这治安状况，简直比省城还要好上几分。

“这……这就是东山？”

开车的干警忍不住嘀咕了一句。怀疑导航是不是导错地方了。

李维民没说话。

他降下车窗。一股带着海蛎子味的海风吹进来。很清新。没有预想中那种刺鼻的化学合成药剂的臭味。

“直接去塔寨。”

李维民压下心头的疑惑。咬了咬牙。

表面越平静。往往水面下的妖风就越大。林耀东这个老狐狸，肯定是提前收到了风声。把狐狸尾巴藏起来了。

车队拐了个弯。直奔郊外的塔寨村。

半个小时后。

警车在一条宽阔的双向八车道柏油路上。猛地刹停。

轮胎在路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
李维民一把推开车门。

他没等身后的特警集结完毕。直接把手按在枪套上。大步跨出车门。

准备迎接可能出现的村民围堵和武装抗法。

但他刚迈出一步。

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。死死僵在了原地。

手里的枪也忘了拔。

他张着嘴。下巴快掉到了胸口上。

眼前。

没有那座破旧的石牌坊。没有那些低矮杂乱的自建房。

更没有拿着锄头土铳、面露凶光的村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