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壮的手指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硬茧。几乎戳到了祁同伟的眼皮上。
祁同伟连躲都不敢躲。
他张着嘴。下巴像脱臼了一样合不拢。
“国防军工基地……”
这六个字。像六把重型铁锤。
一锤一锤。把他那点“胜天半子”的骄傲。砸得粉碎。连渣都不剩。
“首……首长。”
祁同伟的声音抖得厉害。牙齿磕碰,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“这有误会。我……我是接到群众举报。”
他试图抓住这最后的一根稻草。想把责任推出去。
“有人举报这里私藏雇佣兵。我作为省厅厅长。不能不管啊。”
赵司令员看着这摊像烂泥一样的省厅厅长。
冷笑了一声。笑声里满是不屑和鄙夷。
“群众举报?好啊。”
赵司令员收回手。指着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野战军。
“你现在看清楚了。这里的武装。是国家的兵!”
他弯下腰。凑近祁同伟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你的群众。是哪国的群众?连东南军区直属的绝密工程。他都能‘举报’?”
祁同伟哑口无。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警服的领子上。
他知道。赵瑞龙那个蠢货。算是把他彻底推进了火坑。
“来人!”
赵司令员猛地站直身子。大喝一声。
“到!”两名身材高大的野战军连长立刻上前一步。
“把他们的械全部缴了!所有车辆扣押!”
司令员大手一挥。像在赶一群烦人的苍蝇。
“把这个带头冲击军事禁区的蠢货。给我押到车上去!等候军法处处置!”
“是!”
两名连长像拖死狗一样。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祁同伟。
祁同伟双腿在地上拖行。警服的裤腿在柏油路上蹭出两条灰印。
他没有反抗。也没有再求饶。
他甚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就在他快被拖到一辆军用押解车前的时候。
“吱呀。”
那扇刚才一直紧闭的蓝色活动板房铁门。被人彻底推开了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在引擎轰鸣和特警缴械的嘈杂声中。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祁同伟下意识地转过头。
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。
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。
他看到了顾时珩。
顾时珩没穿外套。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。
袖口随意地挽在手肘处。
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。不紧不慢地从板房的台阶上走下来。
没有保镖簇拥。
就这么一个人。闲庭信步般走进了这剑拔弩张的包围圈。
祁同伟以为。
面对这种级别的军区首长。顾时珩至少会表现出一点生意人的恭敬和局促。
甚至应该上前解释一番刚才的冲突。
但他错了。错得离谱。
赵司令员看到顾时珩走出来。
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暴怒面孔。瞬间融化。
他大步迎上去。
甚至比刚才走向祁同伟时。还要快上两分。
他在距离顾时珩还有一步远的地方。猛地停住脚步。
“啪。”
一双军靴重重靠拢。
然后。在几百名特警和野战军震惊的目光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