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仰望和敬畏。别无他法。

这座新城。就像一颗钉在地球表面的心脏。

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。开始向全世界泵送属于昆仑重工的科技血液。

汉东省。从一个老牌的工业基地。

一夜之间。

跃升为整个地球的绝对科技心脏。

顾时珩站在高坡上。

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。

他看着脚下这座璀璨的新城。把那个总控器揣回大衣口袋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转身。走向停在坡下的红旗车。

“去看看那几个被惊掉下巴的省委大员。”

……

光明区新城的边缘。

与老城区交界的那个脏乱差的城中村。

一盏昏黄的破路灯。在风中摇晃。发出嘎吱的酸响。

灯光打在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人影身上。

是孙连城。

他被免职后，老婆跟他离了婚。房子也被银行抵押了。

他现在只能窝在这个城中村的一间地下室里。

今天。他在老城区的街道办找了份扫大街的活儿。

孙连城手里攥着一把竹扫帚。

手指冻得通红。裂开了几道口子。

他没觉得冷。

他停下手里的动作。把扫帚夹在腋下。

仰着头。死死盯着天空。

远处。光明区新城的上空。

那些巨大的、绚丽的立体全息投影。把半个夜空都照亮了。

科技感十足的光晕，甚至驱散了这老城区角落里的几分阴霾。

孙连城看着那些在半空中无声穿梭的磁悬浮列车。看着那些科幻电影里才有的光影。
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。倒映着这座奇迹之城。

脑子里。

突然像放电影一样。闪过几个月前的画面。

在那个半米高的破信访窗口前。

他指着顾时珩的鼻子。嘲笑他是个没有背景的穷科员。逼着他去完成五亿的空头指标。

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。把一个替死鬼推到了前面。

甚至在百亿资金落地的时候。他还恬不知耻地跑到市委会议室去邀功。

“五亿……”

孙连城喃喃自语。声音被寒风吹散。

他现在才知道。自己当时就像个对着太阳吐口水的傻子。

人家手里握着的。哪里是什么五亿、百亿。

那是一个能创造时代、能把地球科技往前推五十年的万亿帝国。

孙连城看着天空中那巨大的“昆仑”标志。

突然。

他笑了。
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眼泪混着鼻涕。顺着脸上的肥肉沟壑流了下来。流进嘴里。

咸涩得发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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