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答。”
滚烫的茶水顺着那条细微的裂缝。一滴一滴砸在高育良的手背上。
皮肤瞬间被烫红了一大片。泛起刺痛。
他浑然不觉。
他像一尊僵硬的泥塑,死死盯着茶室那扇敞开的木门。
顾时珩的背影早就不见了。
连同老默像拖死狗一样拖走高小凤的惨叫声,也彻底消失在庭院外。
“啪。”
高育良手一松。
那个被捏裂的紫砂杯掉在茶台上。四分五裂。
剩下的半杯热水泼了一桌子。浸透了他刚才还引以为傲的所谓“太极之道”。
他气得浑身发抖。
不是那种被下属顶撞的恼怒。而是那种被直接扒光了底裤。扔在太阳底下暴晒的极度羞辱。
这二十多年。
他在汉东省委摸爬滚打。从一个大学教授,一步步爬到省委副书记的位置。
靠的是什么?
是深不可测的城府。是滴水不漏的算计。是那种杀人不见血的政治太极。
哪怕是沙瑞金空降。他也能在这盘棋上走几个回合。
可顾时珩。
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完全就是一个不讲武德的疯子。一个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掀桌狂徒!
你不跟他谈合作,他直接做空你的核心产业。
你给他下套派维稳任务,他反手让黑道枭雄去平了整个村子。
你跟他玩美人计温水煮青蛙。他连正眼都不看。直接把那把最锋利的“温柔刀”折断了,扔去工地上给泥瓦匠念报纸!
这种蛮横。这种绝对的暴力降维碾压。
把高育良那套引以为傲的官场游戏规则。砸得粉碎。
“不按常理……简直不按常理!”
高育良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磨盘。喘不上气。
眼前一阵阵发黑。天旋地转。
他捂着胸口。踉跄着退了两步。跌坐在圈椅上。
呼吸变得像破风箱一样粗重。
心脏跳得极快。像是要撞破肋骨蹦出来。
他有高血压。一受刺激就容易犯病。但这几年修身养性,已经很久没发作过了。
今天被顾时珩这番羞辱。血压直接飙到了危险的临界值。
“小陈……小陈!”
高育良扯着嗓子喊。声音发虚。带着一丝恐慌。
秘书小陈一直守在门外。
听到动静,赶紧推门跑进来。
一进门,就看到高育良脸色惨白,捂着胸口大口喘气。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一进门,就看到高育良脸色惨白,捂着胸口大口喘气。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高书记!您怎么了!”
小陈吓坏了。赶紧扑过去扶住他。
“药……降压药……”
高育良指着博古架旁边的一个柜子。手指都在哆嗦。
小陈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。翻出一个白色的塑料药瓶。
倒出两片白色的药丸。连水都来不及倒。直接塞进高育良嘴里。
高育良干咽下去。
靠在椅背上。闭着眼睛。大口大口地吸气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心脏的狂跳才慢慢平复下来。胸口的闷痛感减轻了一些。
他睁开眼。
看着满地狼藉的茶室。看着那本掉在地上、沾了茶水和鞋印的《万历十五年》。
眼神里。透出一种深深的绝望。
他知道。
汉大帮。彻底完了。
软硬皆施全部失效。在这个怪物面前,他们连当跳梁小丑的资格都没了。
以后在汉东。谁要是再敢去碰顾时珩的逆鳞。
下场。绝对比今天还要惨一百倍。
“把这里收拾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