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达康大口喘着粗气。

双手死死抓着铝合金门框。指甲边缘泛出缺血的青白色。

他是在市委开会时，接到底下人汇报的。

国际金融海啸。华尔街联合绞杀。

听到这些字眼时。李达康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当场把茶杯摔了个粉碎。

他连秘书都没叫。自己抢了司机的钥匙，一路闯了五个红灯狂飙过来的。

他本以为推开门。

会看到一地的碎纸、砸烂的电脑。

看到高启强和林耀东抱头鼠窜，看到顾时珩绝望地瘫在椅子上。

结果。

他看到了什么？

顾时珩靠在那张廉价的折叠椅上。

白衬衫纤尘不染。领口微微敞开。

右手端着一个白瓷盖碗。

正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水面上的浮茶叶。发出细微的刮擦声。

神色平淡得像刚看完一场无聊的晨间新闻。

办公桌上那台军用级笔记本电脑已经合上了。

高启强和林耀东像两尊铁塔一样站在旁边。衣服被汗水浸透了，但腰板挺得笔直。眼神里全是对顾时珩狂热的死心塌地。

根本没有半点被做空的慌乱。

“这……”

李达康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。咽下一口带土腥味的干沫。

他松开门框。往前迈了一步。

腿有点发软，脚底板蹭在板房的铁皮地面上，发出刺啦一声。

外面那几个建材供应商老板还在泥地里磕头求饶。

刚才在来的路上，他已经接到了省银监局的电话。

昆仑重工不仅没有被做空破产。

反而像一头嗜血的巨兽。在半小时内吞并了华尔街几十家核心供应链企业。

市价几百亿的优质资产，被硬生生抢了过来。

李达康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。

这特么是副科长？

这比美国总统手里的权力还要恐怖百倍！

李达康停在离办公桌两米远的地方。

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

赶紧松开抓着夹克下摆的手。在衣服上蹭了两下。

然后。他做了一个让外面那些包工头惊掉下巴的动作。

李达康走到板房角落的饮水机旁。

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。

他在市委向来是别人给他端茶倒水。哪怕是省委开会，也轮不到他亲自动手。

但他现在动作很麻利。甚至有些局促。

他按下红色出水键。滚烫的开水冲进纸杯。

水汽蒸腾。烫到了大拇指，他没躲。

又从旁边的茶叶罐里，捏了一小撮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喝的特供龙井。

撒进纸杯里。

李达康双手端着那个廉价的纸杯。

指尖被开水烫得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