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画面切换。

蓝光照在沙瑞金的脸上。

十二个监控分屏在跳动。顾时珩敲击回车，把中央的主画面放大。

没有高楼大厦。没有产业园的绿化带。

镜头是俯拍角度。

那是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大地下空间。面积足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。

地下的花岗岩层被硬生生切开。四壁浇筑了厚达两米的抗辐射混凝土。

几百盏大功率工业探照灯，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

数以千计的工人穿着白色防静电服。像工蚁一样在钢铁脚手架上忙碌穿梭。

画面正中间。

一台十层楼高的重型轨道塔吊，正在缓慢下放一个银色的金属巨兽。

那是一个圆柱形的设备。长达十米。

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线缆接口和粗壮的液氮冷却管道。

外壳泛着航天级钛合金特有的冷光。

高启强穿着蓝色的防尘服。站在几十米高的钢架平台上。手里拿着对讲机，亲自指挥着设备对接。

沙瑞金双手扶在铁皮桌沿上。

指甲刮过掉漆的边缘。发出轻微的刺啦声。

他见过太多地方上的政绩工程。哪怕是号称百亿的工业园，也就是盖几个厂房，买几条流水线。

但眼前这个。

这完全是把科幻电影里的地下堡垒，生生挖进了汉东省的地壳里。

“这是……”沙瑞金声音发干。嗓子眼像糊了一层砂纸。

“低温超导冷却核心。”

顾时珩靠在折叠椅上。把吃空的泡沫饭盒扔进脚边的废纸篓。

塑料饭盒撞在桶壁上。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量子计算机点火，需要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。”

顾时珩抽出一张餐巾纸，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油渍。

“这套设备。国内造不出来。也没人敢接这单。”

沙瑞金猛地抬起头。

“海外进来的？”他脑子里闪过西方对高端半导体技术的严密封锁。

别说这种核心设备。就是几片高端光刻机的镜片，海关都进不来。

“昆仑海外兵工厂。”

顾时珩把用过的纸团弹进纸篓。

“拆解成三万个零部件。通过七个国家的免检港口。装了五百个集装箱。”

他看着沙瑞金。

“高明远那三千辆重卡。你以为只是来汉东拉沙子的？”

“全程gps静默。箱门上着国际最高级别的铅封。直接从港口拉到光明区。”

顾时珩语气平淡。

“化整为零。暗度陈仓。”

沙瑞金的呼吸彻底乱了。

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起伏。

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起伏。

他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正在精准合拢的银色金属核心。

头皮一阵阵发麻。

从海外兵工厂生产。到突破国际封锁。再到高明远那张无孔不入的物流网。最后由高启强在地下百米拼装。

这需要多大的能量？

需要砸进多少真金白银？

需要多么恐怖的执行力？

华尔街那些金融巨头，要是知道他们严防死守的核心设备。现在正在汉东省的地底下拼装。

估计会直接从摩天大楼上跳下来。

沙瑞金彻底服了。

他之前还在心里盘算，要怎么用省委的资源去拿捏这个年轻人。怎么让汉东的利益最大化。

现在看来。可笑至极。

在这个能绕开全球科技封锁、把科幻搬进现实的怪物面前。

汉东省那些权力游戏。那些勾心斗角。就像小孩子在泥坑里抢棒棒糖一样滑稽。

“点火还需要多久？”沙瑞金问。声音哑了。

“核心对接完成。进行三次液氦循环测试。”

顾时珩拿起桌上的保温杯。拧开盖子。

“最快半个月。量子点火指日可待。”

半个月。

沙瑞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